林紡紡蹲下來，把妞妞從自己的腿上抱開，用袖子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手指在妞妞的小臉蛋上輕輕撫著。
“不哭了不哭了，媽媽沒事，妞妞不哭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和剛才那個被打之後一聲不吭的女人判若兩人。
她把掉在地上的棉花糖撿起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又從包裡掏出一顆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妞妞手裡。
妞妞抽噎著把棒棒糖塞進嘴裡，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不過哭聲還是停了。
橙仔拐出商場停車場，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開。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那股讓人不舒服的黏膩感，像吃了一口放涼了的肥肉，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經過公交站臺的時候，傅卿餘光掃到了兩個身影。
一個大人一個小孩，大人蹲在地上，小孩站在她旁邊。
大人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外套，頭髮盤在腦後，但盤得有些鬆了，幾縷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小孩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粉色的蓬蓬裙，手裡捏著一根棒棒糖，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傅卿捏了一下剎車，橙仔慢了下來。
他偏過頭仔細看了一眼，是林紡紡和妞妞。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摘下頭盔。
林安柚從他身後探出頭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她的身體僵住了。
林紡紡蹲在公交站臺的長椅旁邊，正在從包裡翻紙巾。
她的臉微微側著，臉頰上有一道清晰的紅印暴露在午後的陽光下。
嘴角有一絲己經幹了的暗紅色血跡。
林安柚從後座上跳下來，快步走過去。
她走到林紡紡面前，蹲下來，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林紡紡臉頰上那道紅印
林紡紡被她的手冰得縮了一下，抬起頭，看到是林安柚，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然後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強行扯出一抹笑容。
傅卿鎖好車，走過來站在林安柚身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紡紡臉上的那道紅印和嘴角那縷血絲，看著林安柚微微發顫的手指和她用力抿著、抿得發白的嘴唇，心裡那把火又燒起來了，燒得比剛才在商場門口的時候更旺，他沒想到他們兩個離開後小姨還發生了這種事。
“小姨，是他打的？”
林紡紡低下頭，把紙巾從包裡抽出來，疊了兩下，按在嘴角那道血絲上。
“不小心碰的，走路沒看路，撞到柱子上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林安柚看著林紡紡嘴角那道被紙巾擦過之後反而更明顯的裂口，她的手從林紡紡臉上收回來，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一道道紅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