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穩，傅卿跟在她後面，邊走邊說，“外婆，外公不在家嗎？”
“他一吃完飯就跑到後面跟一群老頭子下棋去咯，你舅舅舅媽又出差去了，家裡整天剩我一個。”
進了裡屋，堂屋的八仙桌上擺著一盤桂花糕、一盤花生糖、一盤曬好的紅薯幹，還有一壺剛泡好的茶。
外婆把東西放到桌上，轉過身看著傅卿，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
“瘦了。你媽上次影片和我說你搬出去和媳婦住了，是不是三餐沒好好吃飯啊？”
傅卿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有，我老婆做，做得比您還好吃。”
外婆白了他一眼，“那你還瘦了？是不是你老婆做得太好吃了，你光顧著吃菜，不吃米飯啦？”
傅卿張了張嘴想反駁，發現外婆的邏輯雖然離譜，但他不知道怎麼反駁。
他把那塊桂花糕嚥下去，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給外婆也倒了一杯，然後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外婆，您坐下，我跟您說個事。”
外婆在對面坐下來，雙手捧著茶杯，看著他。
傅卿把林安柚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外婆雖然也己經在姜瑜那邊聽過一次了，但是從傅卿這個丈夫視角里聽到的，她除了能夠了解到那個孫媳婦的情況，還能深深感受到兩人之間的親暱與自家外孫對她的疼惜。
讓她對那個本就有好感的素未謀面的孫媳婦越加好奇和喜愛。
“外面怎麼有輛車啊，是小魚兒他們來了嗎？”
傅卿正坐在裡邊捧著碗喝排骨湯，他吹了兩口剛送到嘴邊，門外就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傅卿放下碗，站起來迎了出去。
門口站著一個老人，七十來歲，背微微有些駝但精神頭比年輕人還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短袖，袖子捲到手肘，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臂。
臉上的皺紋比外婆多得多，密密匝匝的，像被風吹皺的湖面，但那雙眼睛不渾濁，亮得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石子。
他手裡還拎著一個布袋子，布袋子裡裝著幾根黃瓜和一把小蔥，看起來是剛從菜園子回來。
“外公，是我。”傅卿走過去，從外公手裡接過布袋子，“我媽他們沒來，就我一個。”
外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輕，拍得傅卿整個人晃了一下。
“瘦了。你媽說你搬出去住了，是不是沒人給你做飯？”
和外婆剛才說的話一模兩樣，連語氣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傅卿心想，這老兩口果然是一家子，連開場白都差不多的。
外婆也從裡邊走出來，站在門口，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著外公，“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那群老頭子不跟你玩了？”
外公在八仙桌前坐下來，端起外婆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灌了一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放屁！他們巴不得向我請教棋法呢！是那個劉老頭也在那裡，煩死他了，一坐下就開始說那些有的沒的，誰受得了？老徐被他氣走了，老李也走了，我也走了，就剩他一個人坐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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