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在旁邊終於插上了話,哼了一聲,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語氣有些憤慨。
“那會搬家是因為他兒子和兒媳婦鬧離婚了,他兒子在外面找了個小三。廠裡的會計,年輕漂亮,穿得花枝招展的。後來事情鬧大了,醜聞傳得整個鎮子都知道了,這才迫不得己搬家。”
傅卿疑惑皺眉,“那怎麼又搬回來了?”
外公搖了搖頭,“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唄。前兩年灰溜溜地搬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只帶了那個小三生的兒子,那小三估計也跑路了,把孩子扔給他了。”
傅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他原配和他女兒呢?”
外公外婆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聽那個劉老頭說,孩子他媽前幾年車禍去世了。也不知道那個孩子一個人過得怎麼樣。”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可憐啊,從小就沒了爸爸疼,媽媽也沒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照顧她。”
傅卿聽著這些話不由得嘆了一聲氣。
那個安安靜靜地坐在花壇邊聽他說話的小女孩,那個童年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玩伴,似乎過得很不好。
他在這時候也斷了找人買回戒指的心思了。
外公沒有注意到傅卿的表情變化,還在那裡罵罵咧咧。
他把棋子一顆一顆地往棋盤上擺,擺得用力。
“不過他們家也真不是人。”外公把最後一顆棋子擺好,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聲音從胸腔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不吐不快的氣憤。
“那個劉老頭整天說他們家變成這樣就是因為那母女倆。說要不是她小時候沒看好小孩,她也不會被偷了,後面也不會不說話,然後他兒子就不會出軌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狠狠點了幾下,每一下都像是在戳那個不在場的劉老頭的腦門。
“這他媽有什麼關係?他那兒子什麼爛慫樣,孩子生病了不想著去治,跑去找小三再生一個,這是人乾的事?”
外婆在旁邊插了一句,“你小聲點,別讓隔壁聽到了。”
外公的聲音低了一些,但表情還是那副“我沒錯”的樣子。
“聽到了又怎樣,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
外婆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轉過頭看著傅卿。
她的目光在傅卿臉上停了一下,因為他太安靜了。
碗裡的排骨湯早就喝完了,他還在端著碗,手指握著碗沿,指節泛白,眼睛看著桌面上的某處,眼珠一動不動,像一尊被人搬進堂屋還沒來得及擺好的雕塑。
“小寶,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外婆的聲音帶著一點擔憂,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傅卿回過神來,把碗放到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嗒”的一聲。
“沒事。”他笑了笑,那個笑容很短,短到嘴角剛彎起來就收了回去。
傅卿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外婆,那家原配的姓什麼?”
出軌、沒看好小孩、被偷、緘默症。
一個又一個詞彙讓他覺得十分的熟悉,但是那一家又姓劉不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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