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卿把車停進小區停車場的時候，己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他從後備箱裡拎出外婆塞給他的兩個大袋子，一個裝著蠶絲被，另一個裝著其他的東西，袋子不輕，勒得他手指發紅。
他鎖了車，拎著東西往樓道里走。
回到家裡，傅卿腳步一頓，鞋櫃上多了一雙他沒見過的黑色平底女鞋，鞋面有些舊了，邊角磨得發白。
鞋櫃旁邊還放著一雙粉色的小皮鞋，搭扣是蝴蝶結形狀的，鞋底沾著一些幹了的泥點子。
傅卿認出了那雙小皮鞋，是妞妞的。
他拎著袋子走進客廳，電視機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正在放一個動畫片，關於青青草原上狼羊的愛恨情仇。
妞妞坐在沙發上，兩條小短腿懸在沙發邊緣，夠不著地，一晃一晃的。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衛衣，扎著兩個小揪揪，懷裡抱著抱枕，手裡捏著一根棒棒糖。
妞妞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露出一張小臉。
看見傅卿後眼睛一亮，奶聲奶氣道，“哥哥。”
只是妞妞的左臉頰上有一道紅印，估計是底下的毛細血管破裂了，導致滲出一片紫紅色的瘀痕。
從顴骨一首蔓延到下頜線，手指印的輪廓隱約可見。
傅卿放下手裡的袋子，蹲下來，視線和妞妞平齊。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妞妞的臉頰，沒敢用力，像碰一片薄冰。
“妞妞，臉怎麼了？”
妞妞的嘴巴癟了一下，眼眶紅了，卻又忍住了沒有哭，小小的人兒看起來委屈極了。
她低下頭，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叫，“爸爸打的。”
傅卿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的呼吸沉了一下，把那股從胸腔裡翻湧上來的火氣壓了下去。
“媽媽和姐姐呢？”
妞妞抬起頭，指了指走廊的方向，“媽媽和姐姐在房間裡。”
傅卿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來，通知欄裡躺著幾條未讀訊息，全是林安柚發的。
第一條是半個多小時前發的：“小姨和妞妞被打了。”
第二條是隔了幾分鐘：“今晚讓她們住我們這邊吧，好不好QwQ，酒店太貴了。”
最後一條是幾分鐘前：“路上慢點開，不著急。”
傅卿從地上站起來，正準備走過去看看。
走廊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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