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週末，也是線上開庭的日子。
吃過午飯，傅卿和林安柚換了身衣服，出門打車往舊家那邊去。
十二月的羊城終於有了冬天的意思，風帶著涼意從北方吹過來。
林安柚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薄款毛衣，領子拉到了下巴，把半張臉藏了進去，只露出一雙桃花眼和一小截鼻樑。
傅卿則是一件短袖外加一件薄款羽絨服。
兩人一進門，妞妞就從沙發上蹦下來，兩隻小短腿跑得飛快，一頭扎進傅卿腿邊，抱住他的膝蓋，仰著臉，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哥哥！妞妞好想你！”
傅卿彎下腰把她抱起來，她立刻摟住他的脖子，臉貼著他的肩膀蹭了蹭。
“妞妞又重了，是不是偷吃糖了？”傅卿顛了顛她，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
妞妞把小臉埋進他脖子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沒有”，然後從他肩膀上抬起頭，朝林安柚伸出兩隻小手，“姐姐抱！”
林安柚笑著接過她，妞妞的重量壓在她身上，她往後退了半步，穩住，然後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妞妞“咯咯”地笑了，也回親了她一下，“啵”的一聲，在安靜的玄關裡格外清晰。
進了屋，傅卿開啟電腦，點開周律師分享的會議連結，等待介面是一面藍色的牆，中間寫著“即將開始”。
兩點差十分，幾個人都坐在了電腦前面。
林紡紡坐在正中間，傅卿和林安柚坐在她兩邊，妞妞被安排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盒蠟筆和一本圖畫本，正在畫一隻長著翅膀的貓。
周律師的頭像出現在螢幕右上角的小窗裡，他朝林紡紡點了點頭，示意她放鬆。
螢幕上，法官的頭像亮了。
一個穿著法袍的中年女性，坐在一個掛著國徽的背景前面。
“原告方，準備好了嗎？”
林紡紡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周律師替她回答了，“準備好了，法官。”
石志藏的頭像始終是灰色的。
十五分鐘，三十分鐘，法官三次呼叫他的名字，每一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螢幕右下角的時間跳過了兩點半，法官又等了幾分鐘，然後宣佈不再等待。
“被告石志藏經依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拒不到庭，根據原告林紡紡提供的證據材料，本庭認定夫妻感情確己破裂，准予離婚。婚生女由原告林紡紡撫養，被告石志藏每月支付撫養費人民幣一千五百元，首至婚生女年滿十八週歲。財產分割部分，鑑於被告未到庭且未提交書面意見，本庭根據原告提交的證據材料，依法作出如下判決……”
法官的聲音還在繼續，一條一條地念，每一項都清清楚楚。
宣判的那一刻，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妞妞在剝一顆草莓糖，糖紙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林紡紡的眼淚掉了下來，這是喜極而泣，終於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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