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著兩個小揪揪,抱著一個兔子玩偶,髒兮兮的,毛都快掉光了。她不太愛說話,就坐在那裡,聽一個小屁孩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傅卿說到“小屁孩”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那個小屁孩,”傅卿的聲音輕了下去,“他話很多,很煩人,總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做到。他跟那個小女孩說,‘以後我來保護你’。”
傅卿的聲音在“保護你”三個字上微微發顫。
“他後來把自己身上的一條戒指項鍊送給了她。他說‘它陪了我很久,先放在你這裡,它會替我保護你的’。”
林安柚從他胸口抬起頭,看著他。
傅卿看著林安柚的眼睛。
那雙桃花眼裡的光越來越亮,亮到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在她的瞳孔裡,模模糊糊的,像一個在霧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前面有一盞燈。
“那個小女孩,是你嗎?”
女孩的睫毛上還掛著剛才笑出來的淚珠,亮晶晶的,像兩顆被不小心遺落在黑色絨布上的、小小的碎鑽。
她的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露出明媚的笑意,像春天的陽光,像雨後的彩虹,溫暖,溫柔,不刺眼。
好像在說:你這個傻瓜,終於認出我了。
傅卿看著他的笑容,不需要她點頭,不需要她搖頭,不需要她說任何一個字。
她的眼睛己經把所有的答案都告訴他了,比任何語言都多,比任何文字都深。
傅卿的鼻子又酸了。
“你——”
林安柚伸出手,把食指輕輕按在他的嘴唇上。
“噓。”她無聲地比了一個口型,然後從他懷裡退了出去。
動作很快,快到傅卿來不及反應,懷裡就空了,只剩她坐過的地方還殘留著她的體溫。
林安柚從沙發上滑下去,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玄關。
她的挎包掛在衣架上,包帶上繫著那顆小柚子掛件。
她拉開拉鍊,把手伸進去,在包裡翻找著東西。
傅卿站起來想跟過去,她抬起手,掌心對著他,做了一個“你別過來”的手勢,五指張開,朝他推了一下。
傅卿站在原地,沒有再往前走。
林安柚從包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她雙手背在身後,轉過身看著他。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淺粉色的睡衣照得有些發白。
她赤著腳站在地板上,腳趾微微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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