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傅卿的聲音沙啞極了,像是被那團火燒乾了所有的水分。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一下。
林安柚側過頭,朝著門的方向,聲音隔著玻璃和水霧傳過來,軟軟糯糯的,帶著一點疑惑。
“怎麼啦?”
她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現。
傅卿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熱浪壓下去了一些,但也只是壓下去了一些。
“柚柚,我記得裡面有浴簾,你看看能不能拉上。”
傅卿的聲音儘量放得平穩,但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發顫。
林安柚有些不明所以。
她偏過頭看著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門,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泡沫。
林安柚不懂,他們在家裡不也是這樣嗎?
家裡的浴室也是這種磨砂玻璃門。
她不知道的是,家裡的那扇門是真正的磨砂玻璃,關上之後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看不清任何細節。
但這扇門不是。
它不是真正的磨砂玻璃,只是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貼膜,在水汽的浸潤下,它變成了一個放大鏡,把門後的一切細節都送到了外面那個人的眼睛裡。
林安柚不知道這些,但她還是乖乖地應了一聲。
“好~”
林安柚的聲音從浴簾後面傳出來,嬌嬌軟軟的,令傅卿又是一陣燥熱。
他強迫自己從床上站起來,走到陽臺,拉開了玻璃門。
十二月的夜風從外面灌進來,冷冽的,帶著江水的鹹味和遠處不知名的花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氣從鼻腔灌進肺裡,像一把被磨得鋒利的刀,在他滾燙的胸腔裡劃了一道口子。
那些被他壓下去的熱浪從傷口裡湧出來,散了一些在風裡。
傅卿撥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夜色裡慢慢消散。
身後,浴室裡的水聲還在繼續。
他的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清醒到他甚至能數清自己每秒鐘的心跳。
林安柚拉完浴簾,聽到外面沒有動靜了,以為傅卿己經去忙別的事了,便安心地繼續洗澡。
熱水沖刷著她的身體,泡沫順著水流往下淌,她閉著眼睛,讓花灑的水澆在臉上,澆了很久。
她不知道,陽臺上站著的那個人,他的耳邊全是她洗澡的水聲,眼前全是剛才那扇門後映出的、她身體的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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