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青山肩胛骨傳來鑽心的痛,但他持著石塊的手臂穩如磐石,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著赤睛虎的咽喉要害。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冰冷殺意,雖無能量波動,卻讓這頭嗜血的兇獸感到了本能的不安。
石昊緊挨著滕青山,握著石塊的手心全是汗,心臟擂鼓般跳動。他從未如此近距離面對一頭成年暴怒中的赤睛虎,恐懼幾乎要淹沒他的理智。
但身旁這個神秘重傷者身上傳來的那股冷靜與鎮定,像是一根定海神針,讓他勉強沒有癱軟下去。
“吼。”赤睛虎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說,它判斷出眼前這兩個“獵物”的威脅程度有限。它後肢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再次化作紅色閃電,這一次,它的目標是氣息最微弱,卻讓它感到威脅的滕青山。
速度快得驚人。
“小心。”石昊驚呼,幾乎要閉眼。
滕青山瞳孔微縮,在赤睛虎撲來的瞬間,他沒有硬撼,而是腳下步伐一錯,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向側後方飄退,正是蘊含玄妙身法的“如影隨形”之術的簡化運用。
同時,他手腕一抖,手中石塊並非首線投擲,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赤睛虎正面的防禦,精準地射向其左眼。
這一手,蘊含了暗器手法的高深技巧,更是對力量和角度的極致掌控。
赤睛虎顯然沒料到這看似垂死之人的攻擊如此刁鑽,慌忙閉眼扭頭。
“啪。”
石塊砸在它厚重的眼皮上,雖然沒能造成重創,卻讓它視線受阻,衝勢微微一亂。
滕青山眼中寒光暴漲,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赤睛虎錯身而過的龐大身軀衝了上去。重傷之軀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他如同靈猿般騰空而起,避開揮舞的利爪,整個人落在了赤睛虎的背上。
“吼。”赤睛虎驚怒交加,瘋狂甩動身軀,想要將背上的人甩下來。
滕青山雙腿如同鐵鉗般死死夾住虎腹,左手抓住它頸部的鬃毛,穩住身形,右手並指如刀,將殘存的所有氣血之力凝聚於指尖,對準赤睛虎頸椎骨連線處的薄弱點,狠狠刺下。
“噗嗤。”
指尖入肉三分,觸及骨骼。
這不是能量攻擊,而是純粹的物理穿透,結合了對人體(獸體)結構的深刻理解和內家拳的發勁技巧。
“嗷——。”赤睛虎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嚎,龐大的身軀人立而起,瘋狂顛簸。頸椎受創,雖不致命,卻讓它對身體的掌控力大減,劇痛難忍。
石昊看得目瞪口呆,幾乎忘了呼吸。這……這是什麼戰鬥方式?沒有絢爛的元氣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武技,只有最原始,最兇險的貼身肉搏,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了極點,也危險到了極點,卻招招首指要害。
他瞬間明白,坑裡那頭赤睛虎,必定也是死於這種可怕的方式之下。這個重傷垂死的人,擁有著遠超他想象的恐怖戰鬥技藝。
滕青山一擊得手,毫不戀戰,立刻鬆手,身體如同落葉般從虎背上飄落,踉蹌落地,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剛才的爆發,徹底耗盡了他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絲力氣,傷勢更重了。
那赤睛虎頸椎受創,兇性雖在,但行動己顯僵硬和痛苦。它死死盯著滕青山,低吼幾聲,似乎權衡著繼續攻擊的風險。
最終,對死亡的恐懼壓過了復仇的慾望,它拖著有些不便的後肢,緩緩退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危機,暫時解除。
滕青山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用手臂勉強撐住身體,劇烈地咳嗽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