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這才從震撼中回過神,連忙跑上前,焦急地圍著滕青山,想扶又不敢貿然觸碰,嘴裡嘰裡咕嚕地說著滕青山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臉上充滿了感激和擔憂。
滕青山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焦急的少年,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暫時無礙。
他指了指自己,緩緩吐出三個清晰的九州音節:“滕…青…山。”
然後,他指向少年,投去詢問的目光。
石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也指了指自己,大聲道:“石昊。我叫石昊。”
“石……昊……”滕青山模仿著對方的發音,雖然生澀,卻異常清晰。
石昊見滕青山願意交流,顯得非常高興,又指著地上的赤睛虎屍體,比劃著巨大的樣子,臉上露出敬畏和詢問的神色,似乎在問:“那頭老虎,是你殺的嗎?”
滕青山看懂了他的手勢,微微點頭。
石昊頓時肅然起敬,看向滕青山的目光充滿了崇拜。能獨自擊殺赤睛虎,哪怕是重傷狀態,也絕對是了不得的強者。在他所在的石村,只有最強大的戰士隊長才能做到。
他看了看天色,又指了指密林的一個方向,然後做出一個睡覺的手勢,示意天快黑了,森林裡晚上非常危險,邀請滕青山跟他回部落。
滕青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如今重傷,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這個少年所在的部落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他點了點頭,掙扎著想站起來,卻一陣眩暈。
石昊見狀,毫不猶豫地彎下腰,將滕青山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尚且稚嫩的肩膀上,用力將他攙扶起來。
少年雖然身材不算高大,但常年的山林生活讓他力氣不小,支撐重傷的滕青山勉強行走還是能做到。
“謝謝。”滕青山用九州語說道,儘管對方聽不懂,但語氣中的謝意是相通的。
石昊憨厚地笑了笑,攙扶著滕青山,一步步向著石村的方向走去。
途中,他不斷指著周圍的植物,動物,甚至天空,說出它們的名稱,試圖教滕青山這個世界的語言。
滕青山凝神靜聽,強大的神識雖然受損,但記憶和理解能力依舊遠超常人。
他如同海綿吸水般,快速記憶著這些陌生的音節和它們對應的含義。偶爾,他會重複一兩個簡單的詞彙,發音竟也學得八九不離十。
石昊更加驚訝了,學得這麼快的人,他從未見過。
夕陽的餘暉透過茂密的枝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一老一少,一重傷一弱小,在這蠻荒的叢林裡,結下了一段跨越世界的奇特緣分。
行走間,滕青山從石昊零碎的語言和比劃中,漸漸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資訊:“石村”、“青嵐域”、“玄炎宗”、“兇獸”、“戰士”、“祭靈”……
一個充滿危險與機遇的蠻荒世界,一幅模糊的新世界,正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當夜幕徹底降臨前,密林盡頭,隱約出現了幾點搖曳的火光,以及一個用巨大木柵欄圍起來的村落輪廓。
石昊指著那片火光,興奮地對滕青山說道:“到了。石村。我們到家了。”
滕青山望著那在蠻荒黑暗中如同微小燈塔般的村落,心中微微一定。至少,暫時有了一個落腳點。
然而,他也看到,村口的柵欄處,似乎聚集了不少人,氣氛有些緊張。幾名手持武器,身材魁梧的壯漢,正警惕地望著他們這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