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空,並非想象中的寂靜與黑暗。
這裡是法則的墳場,是秩序的禁區。色彩在這裡失去意義,只有扭曲的光帶和吞噬一切的幽暗如同潮汐般湧動。狂暴的空間碎片如同億萬把剔骨尖刀,永無休止地刮擦、切割著一切敢於闖入的存在。
滕青山便是在這樣的絕境中掙扎。
他的身體被一層微朦而堅韌的青光包裹,那是內世界之力外顯形成的屏障。這層屏障,足以在九州大陸輕易抵禦至強者的全力轟擊,但在此地,卻如同暴風雨中的油燈,明滅不定,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五十年前,裴三便是進入了這等地方?”滕青山眉頭緊鎖,周身氣血奔騰如龍,世界之力源源不斷地從丹田微觀世界中湧出,修補著屏障的裂痕。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隼,警惕地感知著周圍每一絲能量的異動。
五十載苦修,他的內世界己遠比裴三破碎虛空時更為穩固、廣闊,世界之力浩瀚如海。他自信,此行當比裴三從容許多。然而,這虛空裂痕的兇險,依舊超出了他的預估。
這不是飛昇,更像是一場在刀尖上跳動的死亡遷徙。
突然,前方平靜的虛空亂流毫無徵兆地沸騰起來。
不是空間碎片,也不是混亂的能量流,而是一道灰濛濛的氣流,粗壯如星河,無聲無息地席捲而來。它所過之處,連那些狂暴的空間碎片都瞬間湮滅,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混沌氣流!”滕青山心中警兆狂鳴,頭皮一陣發麻。他從未見過這種東西,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和世界本源的劇烈顫抖都在告訴他——不可力敵!
逃!
他身形暴退,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在原地留下一串殘影,真身己出現在千里之外。這是他對空間法則的初步運用,遠超九州虛境的理解。
但,那混沌氣流更快。它彷彿擁有生命,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如同跗骨之蛆,瞬間便追上了他。
避無可避!
“吼!”
滕青山發出一聲如洪荒巨獸般的咆哮,不再保留。體內那方微觀世界瘋狂運轉,山河虛影在他身後浮現,磅礴的世界之力不再用於防禦,而是盡數凝聚於雙拳之上。
“內家拳意,世界之心!給我破!”
一拳轟出!沒有光芒萬丈,沒有聲音傳播,拳鋒所及,前方的虛空彷彿被打穿了一個窟窿,形成一個短暫的黑域,試圖吞噬那道混沌氣流。
這是滕青山畢生修為的極致體現,融合了內家拳的至強意志與內世界的本源力量。這一拳,足以輕易崩碎九州大陸。
然而——
混沌氣流只是微微一滯,便如同碾碎一個泡沫般,輕易蕩平了那拳力形成的黑域。恐怖的混沌之力餘勢不衰,重重撞在了滕青山的世界之力屏障上。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清脆而絕望。世界之力屏障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便徹底崩解。
“噗!”
滕青山如遭雷擊,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口中狂湧而出,其中甚至夾雜著內臟的碎片。他感到自己的內世界彷彿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中,山河傾覆,日月無光,瞬間佈滿了裂痕,運轉近乎停滯。
意識迅速模糊,強大的肉身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脆弱。在徹底失去知覺的前一瞬,他只能憑藉本能,將殘存的世界之力緊緊包裹住己身,如同作繭自縛,護住心脈與神魂核心。
然後,他便被那道無可抗拒的混沌氣流裹挾著,如同狂風中的一片枯葉,拋向了無盡的黑暗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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