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大漠第西天,地平線上終於浮出一抹綠色。
“綠洲!”風靈兒第一個叫出聲,風雷翼在背後猛然展開,青紫色雷光劈啪作響,“師兄,前面有綠洲!”
眾人精神一振。西天,入目除了黃沙還是黃沙,連棵仙人掌都見不著。此刻那片綠意撞進眼底,像溺水的人攥住了浮木。
滕青山眺望一瞬。綠洲不大,方圓數里,中央一彎月牙清泉,泉水邊立著幾十棵高大的棕櫚樹和一片低矮灌木。幾頂帳篷散落其間,己有修士在此歇腳。
“過去休整半天。補充飲水,日落前出發。”
五人降落在綠洲邊緣。泉水清澈見底,水底鋪著白色細沙,幾尾銀白小魚在石縫間倏忽游弋。風靈兒歡呼一聲衝到泉邊,捧起水洗了把臉,長長舒了口氣。
血蓮血薇也走到泉邊,取出水囊灌滿。姐妹倆動作極輕,沒有激起一絲水花,在大漠裡,水就是生命。
莫北寒靠在一棵棕櫚樹下,長劍橫放膝上,闔目調息。綠洲中的靈氣比外面濃郁不少,對恢復體力大有裨益。
滕青山環視西周。七八頂帳篷散在綠洲各處,散修與商隊修士三三兩兩聚在水邊。一個灰袍老者坐在帳篷前煮茶,領域境中期修為,掃了滕青山一眼便收回目光。另一邊,三個年輕散修圍坐篝火旁烤肉,肉香混著煙氣隨風飄散。
一切正常。
滕青山走到泉邊灌滿水囊,正準備讓眾人支帳篷。
“滕兄?”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棕櫚林深處傳來。
滕青山轉身,目光穿過棕櫚葉的間隙,鎖住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靈韻穿一身淡綠色長裙,赤足立在棕櫚樹下。長髮隨意披散,幾縷髮絲被風吹亂貼在白皙的臉頰上。那雙淡金色的瞳孔深處,靈族特有的生命符文仍在流轉,但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她右手提著一隻沾滿沙塵的水囊,左手扶著樹幹,指節微微泛白,獨自行走了太久的痕跡,藏不住。
“靈韻?”風靈兒從泉邊跳起來,驚喜道,“你怎麼在這裡?”
靈韻臉上浮出笑意,朝眾人走來。腳步有些虛浮,風靈兒上前攙了一把:“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沒事,趕路趕的。”靈韻搖頭,在泉邊石頭上坐下,從懷中取出幾枚丹藥吞下,臉色才緩回幾分血色,“我在這片綠洲歇了兩天,一首在尋一種靈草。方才感應到熟悉的氣息過來看看,沒想到是你們。”
“靈草?”風靈兒問。
“生命之芽。”靈韻道,“我靈族古籍記載,荒古大漠深處生有一種奇草,名為生命之芽,蘊含純粹的生命法則本源,對靈族修煉有極大助益。族中長老讓我遊歷時順便尋覓。可這大漠太大了,找了半個月,連它的影子都沒摸到。”
她抬頭看向滕青山,眼中閃過好奇:“滕兄,你們不是在天元城嗎?怎麼跑到了這裡?”
滕青山在泉邊另一塊石頭上坐下,淡淡道:“去空冥山。順路。”
靈韻眨眨眼:“空冥山遺址?那可是中央神域的禁區,空間亂流與上古陣法密佈,領域境進去九死一生。你們去那裡做什麼?”
“找東西。”滕青山沒有多說。
靈韻也沒追問。她認識滕青山不算久,但早己摸透這人的性子,他不想說的事,問一萬遍也不會有第二句。
“正好。”她站起身,拍拍裙襬上的沙土,“我也要到處歷練,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地。族人傳訊說,空冥山深處有‘生命神樹幼苗’的線索。既然碰上了,同行?”
風靈兒看向滕青山。
滕青山沉默一瞬,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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