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籬一口一口吃著,稱不上細嚼慢嚥,但儀態大方。
半晌,她放下筷子,喝了口水,目光掃向對面的施瑤:“戶口辦好了嗎?”
施瑤一個激靈,連忙應聲:“辦好了,新的身份證大概三天後會郵寄到家裡。”
從此刻起,沒有薛碧彤,只有韓碧彤了。
“嗯。”韓江籬冷冷地點了下頭,轉眸看向低頭只顧乾飯的韓碧彤,“薛家夫婦在賭場欠了一百萬,高利貸現在向韓家要錢。”
韓碧彤動作一頓,筷子上夾著的排骨“哐當”一聲掉回碗裡。
她抬眸,眼底帶著幾分茫然無措。
這話……是責怪她給韓家惹了麻煩?
“這幾天,你和兮若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上課。”韓江籬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事情解決前,不要出門。”
韓碧彤眸光閃爍,她低下頭,攥緊筷子,夾起那塊排骨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要去哪裡是我的自由,不用你管!”
“這筆錢,我不會給。”韓江籬淡聲道,“如果你被綁去抵債,我也不會救。”
聽到最後幾個字,韓碧彤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把頭垂得很低,沒人注意到,她眼底頃刻間徹底破碎的光。
從前在薛家,不能讀書,吃不上飯,被養父母當畜生一樣使喚。
如今回到親生父母身邊,本以為可以過上衣食無憂、備受寵愛的生活。
沒想到,也只是寄人籬下,處處受制約。
這個世界上,似乎根本沒有真心在乎她的人。
她猛地扔下筷子,站起身,椅子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其餘人紛紛看她,她卻什麼也沒說,轉身朝樓梯走去。
步伐踩得很重,像要踏碎所有桎梏,又彷彿只是維護餘下的那點可憐的自尊。
“碧彤,你去哪兒?”韓祖德下意識地起身,想要去追。
“坐下。”韓江籬冷聲開口。
韓祖德腳上頓時像灌了鉛,挪動不得。
他神色複雜地扭頭看了眼姐姐,猶豫片刻後,還是說道:“姐,碧彤剛被接回來,對咱們這個圈子的生活還沒適應,你總得給她點時間。”
韓江籬放下水杯,挑眉看過去:“是我在為難她嗎?”
韓祖德一噎,細想方才的對話,姐姐明顯是替碧彤著想,只是話說得狠了些。
不過,姐姐平日裡就是個人狠話不多的,也不愛說漂亮話。
說不定,是碧彤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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