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籬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這王八蛋鮮少露面,卻又彷彿無處不在。
整個京城似乎都被籠罩在他的情報網中,他的勢力與暗樁,無孔不入。
能瞭解到韓氏集團內部的人員情況及核心運營情況。
能輕易約見沈家三少沈確。
還能在顧家宴會上安插人手,精準捕捉韓兮若的定位,通知顧明洲去截人。
雲起……這團迷霧,似乎越來越大了。
大得她快要看不清前路。
算計她,卻又幫她救下了兮若。
好像自己的一舉一動、所思所想早就在他的佈局中,彷彿他才是掌控這個世界的“上帝”。
他不是當年那個只會在她面前犯賤,又裝、又愛玩、又欠揍的王八蛋了。
猩紅的火光在韓江籬指間明明滅滅,她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直到今天她才發下,自己貌似從未看透過雲起。
無論是身份、過往,或是……他這個人。
指間的香菸燃到了盡頭,燙了一下她的指尖。
她不動聲色地將菸蒂碾滅在冰涼的石欄上,青煙散盡,卻散不掉眼底凝起的寒霜。
“他讓你去,你就去了?”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夜風更冷,“顧二少跟他,交情匪淺?”
顧明洲聽出了她話裡尖銳的審視。
他並未迴避,坦然迎上她狼灰色的、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並無交情。”顧明洲的聲音很平靜,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韓江籬心中激起一圈圈危險的漣漪,“我向來看不慣大哥所為,雲起告訴我,顧承澤要對韓兮若下手,我不過是出手阻攔了一下,其中並無任何利益交易。”
韓江籬沒有立刻接話。
她的目光越過顧明洲的肩膀,投向遠處宴會廳隱約的光暈。
顧明洲這番剖白,看似坦蕩,卻更印證了雲起的可怕。
他知道顧明洲對顧承澤的厭惡,知道顧明洲會因何而動,甚至算準了顧明洲會將這番“無交情”的宣告如實轉達。
每一步,都被料中了。
這種被精準拿捏、置於棋局之中的感覺,讓她心頭那股寒意越發刺骨。
雲起不是上帝,他比上帝更可怖。
上帝至少高高在上、漠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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