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洲側過身,手肘撐在石欄上,輕飄飄地說:“他主動聯絡我,告知我韓兮若的下落。我詢問他身份,他只說了名字,他說,你知道他是誰。”
聽到這個答案,韓江籬的心臟像被鑿開了一個洞,空落落的。
夜間的風從中穿膛而過,帶來一陣涼意,又伴著一陣痠麻。
她最終沒有繼續追問有關雲起的任何情況,反而緩緩吐出了一句令顧明洲感到危險的話:“你想頂替顧承澤嗎?”
顧明洲撐在石欄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那雙總是沉靜如湖的眸子轉向韓江籬,在月色下映出她冷冽而篤定的側臉。
這個問題太過直白,也太過危險,像一把沒有鞘的刀直接剖開了顧家最諱莫如深的膿瘡。
半晌,他才低低笑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韓大小姐,或許,你選擇錯了人。”
韓江籬側過頭,狼灰色的瞳孔鎖住他,“你不是不想,你只是不敢承認你想。”
她彈了彈指間不存在的菸灰,儘管煙早已熄滅,“我不是在試探你,顧明洲。我是在給你一個選擇。”
顧明洲的眼神終於有了實質性的變化,那層平靜的偽裝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深藏的銳利與審視。
“選擇?韓大小姐,我們並不熟。顧家的渾水,你為何要淌?又憑什麼認為,你能給我選擇的機會?”
“你救過我弟弟妹妹,兩次。”韓江籬轉過身,靠在石欄上,側目看他,“至於憑什麼,過幾天就會有答案。”
“你可以慢慢考慮,又或者……繼續做那個被當做病秧子的邊緣人物。”
顧明洲眼底的情緒凝滯了,他久久地看著韓江籬,月光將她線條利落的側臉鍍上一層清冷的銀邊。
狼灰色的眼眸在夜色裡亮得驚人,像一簇不熄的冰焰。
那不是虛張聲勢,也不是空口許諾。
她的話語裡有一種近乎狂妄的篤定,偏偏又讓人無法質疑。
“過幾天……”顧明洲低聲呢喃,嗓音比剛才更沉,“看來韓大小姐手中,握著的不僅是韓家的權柄。”
“很快你就會知道。”韓江籬直起身,不再看他,目光投向更深的夜空,“顧承澤經此一事,會更恨我,也更忌憚你。”
她垂下眼眸,又摸出了煙盒,剛想敲出一支,動作卻又頓住。
拇指在雕花上摩挲片刻,合上了蓋子,放回兜裡。
話尚未止:“你以為,他還會讓你安安靜靜地‘病’下去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顧明洲最後那層自我欺騙的額屏障。
顧承澤今日顏面掃地,在祖父面前失分,必然急需找回場子鞏固地位。
而自己這個向來被他視為“廢物”的弟弟,今日不僅攪了他的局,還在韓江籬和祖父面前露了臉……
樹欲靜而風不止。
“韓大小姐應該不做虧本買賣,”顧明洲終於開口,不再是迴避或試探,而是近乎直白的交換,“條件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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