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籬的指尖微微一緊。
母親。
這個詞對她而言,始終是個模糊的概念。
老爺子在世時嫌少提起,韓康更是諱莫如深。
她只知道生母難產去世,自己是在保溫箱裡活下來的。
“陳老認識家母?”
陳惇點點頭,目光透過落地窗望向遠處,彷彿在凝視某個遙遠的時空。
“見過兩面。她是個很溫柔卻也很單純的女孩,總以為秉持待人親善,就能與這個世界成為朋友。”
“但她不知道,商場如戰場,她最終死在了自己的‘善’裡。”
韓江籬眉心微蹙,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她,不是死於難產。”
這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是根據陳惇的話總結而出的真相。
陳惇看了韓江籬幾秒,緩緩搖頭嘆息,“她被人算計了,本就無力迴天。醫生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你保下,她便徹底嚥了氣。”
韓江籬眸光一凜,這是她三十二年來最接近母親死亡真相的一次。
狼眸中閃過一抹寒光,冷硬且直白地問:“誰?”
“當年的事,我瞭解不多。”陳惇眉頭微皺,似乎在回憶,“老韓一生未婚,你母親從某種意義上,只是個私生女,不能入韓家族譜。但老韓,將你寫入了族譜。”
韓江籬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無聲無響。
陳惇抬眼看她,略顯蒼老的眼睛裡,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憫與信任,“你是老韓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韓氏集團由他一手創立,如今也該有你名正言順地繼承。”
“暫代CEO,不夠。董事長的位置,也該是你的,我也會無條件地支援你。”
聽到這裡,韓江籬的指尖停住了,她掀起眼眸對上陳惇的眼神。
“陳老,您也是韓氏的創始人之一。”
陳惇聞言,微微眯起眼睛,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江籬,你是在試探我?”他語氣平和,卻帶著洞穿一切的瞭然,“想問,我為什麼不爭?不想坐那個位置?”
韓江籬沒有否認,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狼灰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像一面鏡子,清晰地映出對方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陳惇沉默了片刻,緩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下清晰而冷硬。
“老韓創立韓氏的時候,我不過是出資幫了一把,得了個‘創始人’的名號。”他的聲音變得悠遠,帶著嘆息,“如今我已至暮年,能活多久都不一定。兒孫又是些不靠譜的,我不能看著他們將韓氏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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