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個雞蛋塞進陸曼青手裡,然後興致乏乏地鬆開了手,彷彿剛才只是完成了一個例行公事。
“???”
郝仁這一鬆手,陸曼青反而愣住了,隨即一股無名火“噌”地冒了上來,比剛才被他握住時還要生氣!
什麼東西?老孃都……都讓你牽了,你居然還敢表現出沒興趣了?
這種被輕易得手後又輕易拋棄的感覺,讓她心裡堵得難受,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她更加惡狠狠地盯著郝仁的側臉,連手裡那個平日裡算得上美味的雞蛋,此刻都感覺像塊石頭,一點想吃的心情都沒有了。
“這女的又咋了?”感受到旁邊那道幾乎要把他側臉燒穿的視線,郝仁心裡首犯嘀咕,“剛才摸你手,你生氣;現在不摸了,你更生氣。你到底是想讓摸還是不讓摸啊?”
郝仁有點摸不著頭腦,果然老祖宗說得沒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就在他正琢磨著是不是再說點什麼時,剛剛去別的車廂串門的陳向東回來了。
“哎,真倒黴!”陳向東扶了扶眼鏡,一屁股坐回位置上,臉上帶著失望,“還是沒找到真正同路的,離我最近的農場也隔著一百多里地呢。”
他顯然沒察覺到自己離開這段時間裡,座位上這微妙的氛圍。
陳向東絮絮叨叨地吐槽完,這才注意到郝仁他們三人手裡都拿著雞蛋,不禁羨慕地說:“你們都有雞蛋吃啊,真好啊。哎,我當時因為堅持要下鄉,跟我爸媽鬧得不太愉快,他們氣壞了,搞得我這趟行程就只能啃這幹餅子了。”
說著,他從包裡掏出一個硬邦邦的玉米麵餅子,就著軍用水壺裡的涼水,艱難地啃了起來。
郝仁看著陳向東,心裡是有些敬佩的。
平心而論,他自己是絕對做不到這種純粹為了理想和建設邊疆而主動下鄉的。
要不是為了替妹妹郝菲菲擋災,他是絕對不會來吃這份苦的。
躺在西九城的家裡,順著父親鋪好的路,幾年後穩穩當當地成為一代名醫,它不香嗎?
何必來這窮鄉僻壤受苦受累。
想到這裡,他隨手拿起一個雞蛋,丟給陳向東。“喏,給你一個,我這雞蛋帶得多,再不吃該壞了。”
陳向東倒是沒客氣,接過雞蛋,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謝謝啊,郝仁同志!”他小心地剝開蛋殼,吃得格外香甜。
接下來的路程,就在陳向東天南地北的聒噪中度過。
時間在聊天、打盹、看著窗外發呆中悄然流逝。
一轉眼,六天六夜就過去了。
當廣播裡傳來列車員略帶沙啞的通知,提示前方即將到達齊市車站,需要下車的旅客做好準備時,車廂裡頓時響起一陣騷動。
郝仁、陸曼青和周曉梅互相看了一眼,知道分別的時刻到了。
他們將要在這裡換乘前往清河鎮的長途汽車,而陳向東則需要前往他所在的國營農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