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幹什麼？”王亞茹對著女兒喝道，“還不快給你郝仁哥哥道歉！然後去把我買回來的菜洗了！今晚罰你不準吃肉，好好反省反省！”
劉小霜癟著嘴，眼圈更紅了，萬分不情願地挪到郝仁面前，聲如蚊蚋地嘟囔了一句：“……對、不、起。”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沒事沒事，小霜妹妹，誤會解開了就好。”
郝仁笑得更加和藹可親。
“以後可要記住咯，動手前先問清楚，尤其是對自己家裡人。”
他特意加重了“家裡人”三個字，聽得劉小霜一陣胸悶氣短。
帶著一肚子委屈和憤懣，劉小霜灰溜溜地鑽進了廚房，開始用力地搓洗那些青菜，彷彿把它們當成了某個可惡的傢伙，發洩著心中的不滿。
王亞茹則拉著郝仁在沙發上坐下，又是倒水又是關切地詢問，語氣充滿了歉意：“小仁啊，真是對不住，都怪我平時把這丫頭慣壞了，無法無天的。你沒傷著就好，不然我真是沒臉見你爸了。”
“王姨，您真別往心裡去，我真沒事。”郝仁笑著擺擺手，巧妙地將話題引開，“說起來，小霜妹妹這身手和反應，倒是挺厲害的，練過？”
“練什麼練！”王亞茹無奈地嘆了口氣，“就是以前非要鬧著去文工團，待了沒兩個月嫌苦又跑回來了。回來也不安生，整天跟著鎮上的民兵隊瞎混，學了些三腳貓的功夫，都用在跟自己人耍橫上了！”
廚房裡傳來叮叮噹噹，明顯帶著情緒的洗菜切菜聲。
王亞茹一邊無奈地搖頭，一邊和郝仁拉著家常，詢問他在三家屯的生活細節，言語間充滿了長輩的關懷。
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門外再次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身材高大、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提著公文包走了進來，身上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
“老劉回來了！”王亞茹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同時低聲快速地說道，“郝大哥家的孩子來了，就是郝仁，在屋裡呢。不過咱家那個混世魔王剛才又闖禍了，差點把人家當賊給打了！”
劉紅軍——王亞茹的丈夫，鎮上的幹部聞言，眉頭微微一皺，目光立刻投向從沙發上站起身的郝仁。
看來他也是稍微知道一點自己妻子似乎對郝父有些關係。
“劉叔好！”郝仁連忙上前，恭敬地問好。
見到郝仁挺拔的身姿和熱情的態度，劉紅軍臉色緩和了。
畢竟是老輩子的事情，關娃娃什麼事。
“嗯，你就是郝仁？老郝的兒子？長得是一表人才。”劉紅軍點了點頭，聲音洪亮，帶著軍人般的乾脆，“你爸身體還好吧？我們也好些年沒見了。”
“勞劉叔掛念，我爸身體挺好的，他來之前還特意叮囑我，一定要來拜訪您和王姨。”
“那就好。”劉紅軍換了拖鞋，走到客廳坐下，目光掃了一眼廚房方向，“劉小霜！出來見客人！躲在廚房裡磨蹭什麼？”
廚房裡的動靜瞬間小了下去。
片刻後，劉小霜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手裡還捏著一根沒摘完的青菜，低著頭，不敢看她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