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什麼樣子！見到客人不會打招呼嗎？”劉紅軍板著臉道。
劉小霜不情不願地抬起頭，飛快地瞥了郝仁一眼，蚊子哼哼似的說了聲：“郝…郝仁哥哥好。”
那表情，怎麼看怎麼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郝仁心裡暗笑，面上卻是一派溫和：“小霜妹妹好，辛苦你幫忙做飯了。”
“哼。”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從劉小霜鼻子裡發出。
“嗯？”劉紅軍眉頭一擰。
“沒……沒什麼！”劉小霜瞬間慫了，趕緊搖頭，“菜快好了，我…我去端菜！”說完，又趕忙竄回了廚房。
王亞茹看著女兒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對郝仁說：“這孩子，就怕她爸。小仁，來來，老劉，咱們準備吃飯。”
飯菜很快上桌。
雖然王亞茹說是“家常便飯”，但在七十年代，這頓飯堪稱豐盛：一盤油汪汪的蔥花炒雞蛋，一碟自家醃的鹹菜絲，一大碗白菜粉條燉豆腐，裡面居然還有幾片厚實的五花肉，主食是金黃的玉米麵貼餅子。
這顯然是王亞茹特意為招待郝仁準備的。
西人圍坐在小方桌旁。
開始時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劉紅軍話不多，主要問了郝仁一些關於三家屯生產、民兵建設以及此次狼群的具體情況。
郝仁一一作答，條理清晰，語氣不卑不亢，尤其是在描述狼群特點和應對策略時，展現出的冷靜和見識，讓劉紅軍眼中不時閃過讚許的神色。
“嗯，遇事不慌，考慮周全，是好樣的。”劉紅軍難得地誇了一句，端起小小的酒盅，“來，陪你劉叔喝一點，算是給你接風，也是給你們明天行動壯行！”
郝仁連忙雙手端起自己的酒盅，恭敬地和劉紅軍碰了一下：“謝謝劉叔！”
一杯酒下肚，氣氛活躍了不少。
王亞茹不停地給郝仁夾菜：“小仁，多吃點，你看你在鄉下都瘦了。這雞蛋炒得嫩，快嚐嚐……這肉燉得爛糊……”
“謝謝王姨，我自己來，自己來。”郝仁碗裡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而坐在郝仁對面的劉小霜，則全程低著頭，默默地啃著自己的玉米餅子，筷子只是偶爾小心翼翼地伸向離自己最近的炒雞蛋和鹹菜絲，嚴格遵守著母親“不準吃肉”的懲罰，只是有時會偷偷抬起眼皮，飛快地瞪郝仁一眼，那眼神里混雜著不服、委屈，還有一絲因為郝仁在她父母面前表現得體而愈發強烈的不爽。
郝仁將她的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心裡覺得好笑，便故意夾起一片油光鋥亮的五花肉，放進嘴裡，吃得嘖嘖有聲，還故意感嘆道：“王姨，你這手藝真是絕了！這肉燉得入口即化，太香了！”
劉小霜看著他那嘚瑟的樣子，氣得鼓起了腮幫子，用力地嚼著嘴裡乾巴巴的餅子，彷彿在嚼某個討厭鬼的肉。
王亞茹察覺到兩人之間無聲的交鋒，忍著笑，用腳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女兒。
劉小霜身體一僵，感受到母親的警告，更加鬱悶了，只能把所有的憤懣都就著玉米餅子默默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