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少女立刻點頭,臉上露出一絲你終於明白了的神情,“我就是王大娃。”
郝仁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我勒個去!
誰家好人把閨女叫大娃啊?
不都是大兒子叫大娃,大閨女叫大丫的嗎?
“可……可你是女的啊?”郝仁還是覺得難以置信,“你爹怎麼叫你大娃啊?”
王大娃眨了眨眼,似乎對郝仁的驚訝感到有些不解:“我就叫王大娃啊,爹孃和村裡人都這麼叫,有什麼問題嗎?我上頭本來有個哥哥,沒站住,後來就有了我,爹說盼著娃兒結實,就叫大娃了。”
原來如此!
郝仁這才恍然大悟,鬧了半天,這大娃不是暱稱或家中排行,而是人家正經的大名!
說離譜吧,在這年頭鄉下也不算太稀奇,賤名好養活的觀念根深蒂固,大娃至少比什麼狗蛋、鐵柱之類的好聽點。
說不離譜吧,這名字確實坑了他一下,讓他先入為主以為是男孩。
但即便如此,讓一個大姑娘晚上留在自己這兒,也是絕對不行的。
人言可畏,哪怕自己現在在村裡有一定的地位也是如此。
“這樣吧,”郝仁想了想說道,“王大娃同志,我明白怎麼回事了。但是,你一個女同志,晚上留在我這兒絕對不合適。你先回去,跟你爹孃說清楚,明天白天再來。或者,最好讓你爹親自來一趟,咱們當面把幫忙的事情還有你的住處都安排好。你一個小姑娘自己在這兒,對你、對我名聲都不好。”
王大娃卻搖了搖頭,很認真的說:“我爹說了,你救了二娃,是我們老王家的恩人。讓我來就是誠心誠意幫忙的,今天來了就不能回去。不然爹會生氣的。”
郝仁一聽,頭更大了。
這老王家的報恩方式也太實誠了!
但越是這樣,他越不能鬆口。
“你先在門外等一下,我穿件外套,這就送你回去,去找你爹。”郝仁說完,不等王大娃反應,便果斷地後退一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還順手把門栓給插上了。
背靠著門板,郝仁還能聽到門外傳來女孩帶著委屈的細小抽泣聲。
他心裡嘆了口氣,但不是他心狠,實在是這種事情在這個年代太敏感了。
多少男知青就是因為類似說不清道不明的瓜田李下,最後被迫娶了當地的姑娘,由不得他不萬分謹慎。
迅速套上外衣,郝仁重新拉開門。
王大娃還站在原地,臉上掛著淚痕,像只無家可歸的小貓。
“走吧,我送你回家。”郝仁問道,“你家住哪兒?指個路。”
王大娃不說話,只是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那你告訴我你爹的大名?”郝仁換了個方式。
還是搖頭,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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