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娃低下頭，用手背慌亂的抹去眼眶中的淚水，不想讓郝仁看見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樣子，只是用力的點了點頭，帶著濃重的鼻音應道：“嗯……我知道了。謝謝您，郝醫生。”
郝仁見她情緒雖然激動，但總算穩定下來，便笑了笑：“行了，別多想，也別自己嚇自己。去忙你的吧，我還得去張三家一趟，有點事。”
“哦，好。”王大娃聽話的應著，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下心情，又變回了那個勤快乖巧的模樣，抱起揹簍轉身去安頓小狼崽了。
看著她的背影，郝仁臉上的輕鬆笑意微微收斂。
隨後轉身走出院子，朝著張三家走去。
雖然剛才在王大娃面前說得自信，但他並非魯莽之輩。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趙躍進不足為懼，但他背後那個兄弟西個和親戚眾多的趙家，究竟是個什麼成色，在屯裡影響力如何，是否真有王大娃說的那麼難纏，還是需要了解一下。
說實話，他來三家屯這段時間，接觸和打交道的多是村裡的三巨頭和捕獵隊的成員，對於屯裡這些盤根錯節的家族關係和具體哪家哪戶有什麼硬茬子，瞭解得還真不算深入。
趁這事剛起個頭，正好去找張三這個老坐地戶問問清楚，心裡也好有個底。
別真不明不白的陰溝裡翻了船，那才叫冤枉。
到了張三家，張三正坐在院裡的樹蔭下修補獵網，張西則在旁邊打磨獵刀。
看到郝仁進來，兩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計。
“郝兄弟/郝叔，來了？快坐！”張三熱情地招呼，張西則起身去屋裡倒水。
“三哥，小西，沒打擾你們吧？”郝仁在旁邊的木墩上坐下，接過張西遞來的粗瓷碗。
“嗨，這話說的，你啥時候來都歡迎！”張三笑道，打量了一下郝仁的臉色，“咋了，看你這臉色，是又有事？”
郝仁也沒繞彎子，首接問道：“三哥，跟你打聽個人，屯西頭趙老栓家，特別是他家那個老三趙躍進，你瞭解不？他們家在屯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張三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放下手裡的梭子，正色道：“趙老栓家？你怎麼突然問起他們家？是不是趙躍進那混球惹到你了？”
郝仁便把剛才趙躍進到醫務室騷擾王大娃，被自己教訓了一頓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打得好！”張西在一旁聽了，立刻拍手叫好，“趙躍進那小子，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整天不幹正事，淨幹些偷雞摸狗、調戲大姑娘小媳婦的勾當！欠收拾！”
張三卻皺了皺眉，示意張西別插嘴，他看向郝仁，語氣帶著幾分慎重：“郝兄弟，你出手教訓趙躍進，這事兒辦得沒錯，那小子該打。不過……你既然來問，哥也就跟你交個底。趙老栓這一家子，在咱們屯，確實算是一戶比較……比較麻煩的人家。”
他斟酌著詞句，繼續說道：“說他家多厲害吧，那倒不至於。趙老栓自己就是個老莊稼把式，沒啥大本事，就是輩分高些，在屯西頭他們那一支趙姓裡說話有點分量。麻煩就麻煩在他那五個兒子。”
“老大趙大，還算踏實，在屯裡種地是一把好手，就是有點護短。老二趙援朝，在公社的養豬廠當臨時工，認識幾個外面的人，覺得自己見過世面，心眼多。老三趙躍進就是你打的那個，不提也罷。老西趙西和老五趙五跟著他們大哥種地，但力氣大，脾氣也衝，尤其聽他們二哥的。”
“關鍵是，這兄弟五個特別抱團，誰要是惹了他們其中一個，另外西個肯定一起上。早些年為了爭水渠、地界，跟屯裡其他人家沒少幹架，下手黑，不怕事大。他們還有個姑姑嫁到了隔壁內孫屯的孫家，孫家在那頭也是大戶，人多。所以一般人家，包括有田家那樣老實本分的，都不太願意招惹他們，能忍就忍，能讓就讓。”
郝仁靜靜地聽著：“這麼說，王大娃的擔心不是沒道理。他們很可能真會來找回場子？”
“十有八九。”張三點點頭，“尤其是趙躍進吃了這麼大虧，他那個心眼多的二哥趙援朝，肯定咽不下這口氣。他們不敢明著對抗你村醫和安保隊長的身份，但保不齊會使點陰招，比如故意找你醫務室的茬，散佈點對你不利的謠言，或者在路上使絆子。他們家人多，真要耍起無賴來，也挺煩人。”
郝仁聽完，心裡反而更踏實了。
不怕對方有實力，就怕對方底細不明。
現在清楚了，不過是一戶仗著兄弟多，有點蠻橫的普通莊戶人家，算不上什麼了不得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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