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梅怔怔的看著郝仁,淚水還在流,但眼中的絕望和慌亂,似乎被這番話衝散了,漸漸被一種難以置信的和依賴的光芒所取代。
她用力點了點頭,哽咽著“嗯”了一聲。
“好了,先擦擦臉。”郝仁這才示意她用己經揉成一團的手帕擦擦臉,“這事我們先去找曼青商量,她也是你的好朋友不是嗎?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也多一個主意。”
郝仁站起身,對院子裡的姜小白和王大娃簡單交代了一句:“小白,大娃,你們先在家,我和曉梅去找一下陸曼青,有點急事商量。”
姜小白理解的點點頭,王大娃也乖巧地“哎”了一聲。
郝仁便帶著情緒稍微平復,但眼睛依然紅腫的周曉梅,去隔壁找陸曼青去了。
到了地方,陸曼青正在屋前晾曬洗好的衣物,一轉頭看見郝仁帶著哭哭啼啼的周曉梅過來,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
她一個箭步衝過來,下意識的將周曉梅拉到自己身後護住,柳眉倒豎,對著郝仁就說道:“郝仁!你幹什麼了?是不是你欺負曉梅了?有什麼你衝我來!別對曉梅動手動腳、說些混賬話!”
她顯然是誤會了,以為是郝仁耍流氓把周曉梅給惹哭了。
沒辦法,郝仁在她這是有前科的。
周曉梅見狀,急忙從陸曼青身後探出身,拉住她的胳膊,連連搖頭,帶著哭腔解釋:“不……不是的,陸姐姐!不是郝仁!他……他沒欺負我,是他剛才安慰我來著……”
“那是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陸曼青見她替郝仁說話,怒氣稍緩,但依舊一臉緊張和護犢子的表情。
周曉梅吸了吸鼻子,在郝仁鼓勵的眼神下,又將家裡的情況和父親生病的事,對陸曼青複述了一遍。
陸曼青聽完,臉上的怒色徹底被心疼和凝重取代。
她用力握了握周曉梅的手,眉頭緊鎖:“原來是這樣,曉梅,你……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這種事一個人憋著多難受!”
她說完,自己也陷入了思索,但很快就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她家除了家傳武術,在西九城也就是個比較有錢的家庭,父母雖然也是個小幹部,但沒有什麼特殊的門路或關係。
面對這種涉及到成分不好家庭且遠在西北的醫療難題,她也是有心無力,想不出什麼切實有效的辦法。
她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了郝仁,眼神里帶著急切和希冀:“郝仁,你……你主意多,又懂醫術,你看這事兒,該怎麼辦才好?咱們得幫幫曉梅!”
不知不覺間,她也和周曉梅一樣,將解決問題的希望,寄託在了這個總是顯得有點不正經,但關鍵時刻又異常可靠的男人身上。
然而,此刻的郝仁,內心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鎮定和有譜。
他剛才對周曉梅說的那些,比如寄藥品,很大程度上是出於安慰的權宜之計,是為了先穩住她崩潰的情緒。
冷靜下來仔細一想,這事兒的棘手程度遠超想象。
如果周曉梅的父母只是西九城裡的普通家庭,哪怕家境清貧,郝仁都有辦法。
他可以立刻電報給自己父親郝建國,請他這位有名的中醫前去診視,再不行,還能搬出爺爺那尊中醫界的大神。
以郝家在西九城中醫圈的人脈和名聲,只要周父得的不是現代醫學都束手無策的絕症,幫忙聯絡好醫院,用好藥,都不算太大的問題。
但問題就出在周曉梅家庭的特殊成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