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不僅僅是一個醫療問題了。
首先,不見病人面,僅憑書信描述,即使是神醫也難以準確斷症開方。
其次,也是更要命的——主動幫助成分不好的人,在這個年代是需要承擔政治風險的。
周曉梅的父母在西北農場,如果自己這邊首接寄送藥品過去,尤其是來源不明的西藥,很容易被查問來源。
到時藥品早上寄出,周父中午可能就被提審,晚上自己這邊說不定都要被牽連調查。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自己的雙穿門系統確實神奇,能讓他往返現代獲取物資,但它又不是任意門,無法讓他瞬間穿越到西北戈壁灘去給周父親自診治。
可是,看著眼前周曉梅那紅腫雙眼裡的微弱希望,以及陸曼青充滿信任的急切目光,郝仁知道,自己絕不能把“沒辦法”三個字說出口。
電光石火間,一個相對穩妥的想法在郝仁腦海中成形。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兩女說道:“別急,辦法不是沒有,但得一步一步來,不能莽撞。”
“首先,曉梅,你馬上給你媽媽電報,就按我剛才說的,詳細問清楚你爸的具體症狀、持續時間、有沒有其他不舒服,越細越好。同時,在電報裡告訴你媽媽,你在東北這邊認識了一位老中醫的後人,你去求他幫忙,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讓你母親先穩住,別太絕望。”
郝仁都不用猜,這封電報寄出去後第一個看到的絕不是周父周母。
但這封電報本就不是給周父周母看的。
口述病情怎麼可能開藥方?
這封電報的原因是為了師出有名。
如果上頭不讓治,那這封電報就不會到周父周母口中,自然也就沒有回信。
如果上頭默許了,到時哪怕翻舊賬,郝仁也能說這是周曉梅求自己的。
自己醫者仁心,幫助一個同為知青的夥伴的父母怎麼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好要配合上自己的家庭背景。
“藥方和關鍵的藥材,我來想辦法。”郝仁最終說道:“我爺爺行醫一輩子,在西北地區也有一些舊相識和學生。我今晚就去鎮上,給我爺爺發加急電報,說明情況,請他老人家動用關係,看能否聯絡到他在西北信得過的中醫同行,想辦法去給周叔叔看看,至少先穩住病情。”
這是目前郝仁能想到的,最可能見效、也相對最穩妥的方案了。
動用郝家老爺子在中醫界的人脈和信譽,比他自己瞎琢磨或冒險寄西藥要可靠得多。
雖然過程會曲折些,時間也可能拖得長一點,但至少現實。
聽到郝仁為了幫助自己,甚至動用了家裡老爺子關係的計劃,周曉梅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不再是絕望的哭泣,而是被感動的。
陸曼青也長長舒了口氣,用力點頭:“好!就這麼辦!我們跟你一起去鎮上發電報!”
看著兩女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郝仁點了點頭:“我去借車,你們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