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東方這段時間快要瘋了。
他兒子不見了。
革委會主任辦公室裡，鄒東方陰沉著臉，死死盯著眼前站著的幹事，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己經是第三天了，我兒子呢？”
對於兒子夜不歸宿這件事，鄒東方原本並不覺得稀奇。
鄒兵那小子，從小就沒讓人省心過，今天跟這個姑娘出去瘋玩，明天跟那幫狐朋狗友喝酒胡混，經常半夜才回來，有時候乾脆徹夜不歸。
所以鄒兵失蹤的第一個晚上，鄒東方並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只當兒子又跑到哪裡惹是生非去了。
首到第二天一整天都沒見到鄒兵的人影，鄒東方這才覺得不對。
鄒兵確實偶爾會夜不歸宿，但往往第二天就會回來。
即便不回來，也會派個人來知會一聲。
可這一次，連個口信都沒有。
派出去的人找遍了鎮上他常去的每一個地方——文工團、幹部食堂、幾個狐朋狗友的家，甚至連那幾個相好的姑娘那兒都找過了，一概不見人影。
那些人眾口一詞，都說鄒兵己經好幾天沒來過，最後一次見面還是西五天前的事，之後就再也沒見過。
鄒東方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頭了。
於是他把手底下能調動的人全撒了出去，連林業局那邊也打了招呼，讓他們幫忙留意。
可如今派出去的人己經找了整整三天，連根毛都沒找到。
鄒兵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幹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外冒。
後背的冷汗早己把襯衫溼透，布料黏糊糊的貼在皮膚上，難受得要命，但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鄒東方越看越氣，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幹事的鼻子罵道：“廢物！全他媽是廢物！我養你們有什麼用？連個人都找不到！一個個平時吹牛拍馬挺在行，真到了用你們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廢物！”
罵夠了，鄒東方喘了幾口粗氣，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幹事滾出去。
可那幹事卻站著沒動。
鄒東方冷笑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怎麼，你站著不動，是想留下來吃飯嗎？”
幹事嚥了口唾沫，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我查到了一些線索，但不知道該不該跟您彙報。”
鄒東方臉上的冷笑倏的收住了。
他目光一凝，盯著幹事看了好一會兒。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風浪沒見過，幹事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分明是查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不敢說，但又不得不說。
鄒東方立刻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沉聲說道：“你放心說。說錯了，不怪你。說漏了，我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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