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東方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淡淡吐出兩個字:“繼續。”
幹事見鄒東方沒有發怒,膽子大了一些,接著說道:“有人發現,李長明手下的人那幾天在跟蹤您兒子。那幾個混混本來是街上閒逛的,後來才被李長明招進了保衛科。”
鄒東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沒有說話。
幹事索性鼓起勇氣,一口氣說了下去:“而且我查過了,那幾個人在您兒子失蹤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懷疑是王振山因為您免了他的職務而懷恨在心,所以讓李長明綁架了您的兒子。”
說完,幹事低下頭,再也不敢看鄒東方。
要知道,他當初聽到這條線索的時候,第一反應也是覺得荒唐。
王振山跟著鄒東方几十年了,從民兵時代就鞍前馬後地效勞。
幾十年的交情,就因為一個林業局局長的位子沒了就斷了?
還綁架鄒東方的兒子?
鄒東方明明還給王振山留著革委會副主任和副鎮長兩個職務,又不是一擼到底,面子上怎麼都說得過去。
但隨著調查的深入,幹事發現所有的矛頭竟然真的指向了王振山。
那幾個混混確實是李長明的人,李長明確實是王振山的心腹,鄒兵也確實是在被他們跟蹤之後失蹤的。
這些事串在一起,由不得人不信。
所以哪怕知道說出來很可能會惹怒鄒東方,他還是說了。
他寧可挨一頓罵,也不想將來出了大事被追究責任。
幹事一口氣把知道的都倒了出來後,鄒東方卻沒有回話,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幹事實在忍不住了,偷偷抬眼看了鄒東方一眼,發現他的表情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憤怒,反而是一臉平淡地看著自己。
可越是這樣,幹事心裡就越發毛。
鄒東方終於開口了,語氣平靜:“振山己經好久沒來我家了。”
在他免除王振山林業局局長職務之前,王振山有什麼事都往鄒家跑,三天兩頭就登門,有時候一天能來兩三趟,比回自己家還勤快。
可自從被免職之後,王振山竟然一次也沒來過。
一次都沒有。
鄒東方哪怕再信任王振山,眼下也不得不開始懷疑了。
幹事聽此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您的意思是……?”
鄒東方再次沉默了。
他的眼睛盯著桌上的茶杯,像是透過那杯茶水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良久,他才閉上眼睛,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你去一趟,請振山今晚來我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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