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西心裡一陣發苦,暗暗把那個逼他來的副主任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個副主任,平日裡坐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屁事不幹,出了事就知道把底下人推出來頂缸。
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
曹西本來就不想來這地方。
別人不知道,他一個治保員還能不知道?
這可是黑市,被打的八成是個黑市販子。
這種黑市裡的狗咬狗,讓他們自己咬去唄,打死了也是活該。
可上面下了命令,他又不得不來。
曹西心裡那個憋屈。
他心裡明鏡似的,今天這事,處理不好,自己裡外不是人。
處理重了,兩孫屯那幫蠻子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處理輕了,回去副主任那邊又沒法交代。
可說到底,副主任再難伺候,也不過是罵他幾句、給他穿穿小鞋,總比被幾十個莽漢當場揍一頓強。
兩害相權取其輕。
曹西只能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語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不管什麼理由,打人總是不對的。有什麼事可以好好說,可以找我們治保會解決,怎麼能動手呢?”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看了一眼身後那七八個手下。
那些人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把頭埋進領口裡,沒有一個敢往前站的。
曹西心裡暗罵一聲:一群慫包。
孫富貴撇了撇嘴,一臉不以為然:“他騙我東西,我找他解決。他要是肯解決,還用得著我們動手?再說了,這也就是在鎮上給你們面子,要是擱我們屯裡,騙人東西那是要打斷腿的。”
曹西暗歎一聲,心裡罵娘,嘴上卻只能順著問道:“那……那他們騙了你們什麼了?”
孫富貴張嘴就來,開始胡扯。
他指著滿屋子的東西,說這個是我家的,那個是我鄰居家的,牆角那個罈子是他表舅的,櫃子上那口鐘是他三叔公的。
他越說越順溜,越說越離譜,到後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了,但臉上的表情卻真誠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他本來就是來打人的,哪有什麼真被騙的東西?
但胡扯這種事他張嘴就來,反正也沒人查。
曹西聽得一臉黑線,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打斷道:“你們屯都窮成什麼樣子了,哪換得起這麼多東西?這些東西加起來少說值好幾百塊,你們買得起嗎?”
話一齣口,他就有點後悔,萬一把這幫蠻子惹毛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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