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處，一間臨時搭起來的小木屋裡，篝火燒得正旺。
瓦西里坐在火堆旁，端著一個搪瓷茶缸，一口一口的喝著熱水。
身邊幾個小弟正蹲在地上玩拋刀奪地。
這是一種北方流行的小遊戲——地上畫一個圓，分成兩半，輪流用小刀往對方區域裡扎。
刀子扎中了，就從對方地盤上划走一塊，首到一方沒地方站為止。
這遊戲在國內其實也有，不過用的是木棍，北方這裡用的是刀，刀刃扎進凍硬的泥地裡，發出“篤”的一聲脆響，聽起來格外解悶。
一群人圍成一圈，大呼小叫，玩得不亦樂乎。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一個滿臉雀斑的年輕人握著刀，刀尖在火光下一閃，甩出去紮在泥地上，剛好偏了半寸，刀子歪歪斜斜的倒在界線外面。
旁邊的人鬨堂大笑，有人拍著大腿起鬨，有人把他推到一邊搶過刀來。
雀斑臉也不惱，撓著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退到一邊去。
這時一個人轉頭朝瓦西里喊道：“老大，你也來玩一把吧！”
瓦西里擺了擺手，沒起身，只是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過了。
幾個小弟見狀也不勉強，繼續圍成一圈，刀子飛來飛去，泥地上被扎得坑坑窪窪。
荒野裡沒什麼好玩的，打發時間就靠這些東西。
玩著玩著，話頭不知怎麼就轉到了這些天家族和律賊的衝突上。
“我覺得我們不應該這麼軟弱。”一個臉頰瘦長的漢子把手裡的刀往地上一紮，“一群土狗罷了，我們伊萬諾夫家族什麼時候輪到一群土狗在我們身上拉屎了？”
他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附和：“就是！那些律賊算什麼東西？咱們在高加索的時候，他們連給咱們提鞋都不配。現在倒好，蹬鼻子上臉了。”
“何止是蹬鼻子上臉？上回瓦西里老大差點被他們堵死在黑市裡，這個仇到現在還沒報呢。不讓打、不讓碰、不讓還手，咱們就這麼窩囊著？”
幾個小弟說到興頭上，嗓門越來越大，誰也沒注意到角落裡瓦西里的臉色正在一點一點的沉下去。
這時，一個坐在角落裡的年輕人把菸頭往火堆裡一彈，抱著膝蓋，慢悠悠的接了一句：“我看代父就是老了。如果是彼得大哥帶領我們，這些土狗——”
話還沒說完，一隻搪瓷茶缸就飛了過來，結結實實的砸在他臉上。
茶缸裡的熱水濺了他一臉，燙的他嗷的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背撞在木牆上。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張口就罵：“哪個混蛋敢潑你爺爺我熱水?”
結果一轉頭，發現瓦西里剛才還端在手裡的茶缸不見了。
那年輕人的罵音效卡在了嗓子裡。
木屋裡的空氣像是一瞬間被凍住了。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一群人齊刷刷的站起來，個個垂著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活像一群犯了錯的乖寶寶。
那個被砸的年輕人更是連臉上的水都不敢擦了，聲音發著抖：“老大……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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