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風格則輕盈流暢,她的冰刀幾乎不離冰面,靠身體重心的微妙轉移來完成轉向和加速,整個人像一隻在冰面上滑翔的燕子。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在冰面上慢慢地找到了共同的節奏,從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後來的肆意揮灑,兩個人的速度越來越快,動作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郝仁加速時安娜便側身讓出空間,安娜轉向時郝仁便調整步伐跟上,沒有事先編排,全靠對方身體的微小訊號來預判下一步的動向。
他們時而並排飛馳,從冰場這頭首衝到那頭。
時而一前一後的追逐,郝仁倒滑著引路,安娜正滑著緊隨其後。
時而互動分開,各自完成一段單獨的滑行,在冰面上畫出兩條對稱的弧線,然後又心照不宣的重新會合。
冰場上的人漸漸注意到了這對組合。
有人放慢了速度,有人乾脆停在原地,連張西都忘了自己剛學會的滑冰,連撞在馬建國身上也沒感覺,只是張著嘴看著冰場中央,嘟囔道:“郝仁叔還會這個?”
郝仁和安娜開始嘗試各種高難度的動作——並肩倒滑、交叉換位、低姿壓彎。
一個個普通人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動作被他倆信手拈來。
安娜本身就是從小滑到大,小時候在高加索父親還專門給她請過一位專業的教練。
郝仁則更多是靠被系統強化過的身體素質硬吃動作,但他的反應速度和平衡感實在太強了,每一個動作都做得乾淨利落,看不出半點勉強。
最後一圈結束的時候,郝仁和安娜同時減速,停在了冰場正中央。
兩個人都微微喘著氣,撥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升騰、交織。
安娜的額頭上己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碎髮貼著鬢角,臉色微微泛紅,也不知道是運動量帶來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抬頭看著郝仁,眼睛裡亮晶晶的,嘴角彎著一個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弧度。
周圍圍觀的人自發地鼓起了掌。
幾個裹著厚圍巾的大嬸一邊鼓掌一邊交頭接耳,笑得意味深長。
一群剛才還嘲笑張西摔跤的小孩子現在眼裡寫滿了崇拜,有人還用斯拉夫語喊著什麼,大概是“再來一個”之類的。
郝仁喘勻了氣,看著安娜被汗水和紅暈裝點的臉,問道:“你滑得不錯,以後可以經常陪我滑嗎?”
安娜微微一怔。
這句話在她耳朵裡翻來覆去的轉了好幾圈。
“以後”,“經常”,“陪我”。
一個詞都像是在她心口輕輕的敲了一下。
她看著郝仁的臉,看著他被汗水微微打溼的頭髮貼在額頭上,看著他眼睛裡倒映著的冰面和斜陽,然後低下頭,抿了抿嘴唇,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