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在冰場最邊緣的位置安靜的溜著冰。
她從小就很喜歡這樣——在高加索冬天的傍晚,一個人在冰面上慢悠悠地滑著。
冰刀劃過冰面的聲音、風吹過鬆枝的沙沙聲,所有這些聲音加在一起,構成了一種讓她的心能徹底靜下來的寧靜。
後來長大了,這種寧靜的時光越來越難得,因此每次能溜上一會兒,她都格外珍惜。
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這份寧靜卻變了味。
冰還是那樣的冰,風還是那樣的風,可她心裡卻覺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點什麼又說不清楚。
她下意識地往冰場中央看了一眼。
郝仁剛才還在那裡教陸曼青溜冰,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陸曼青的耳廓紅紅的,郝仁扶著她胳膊的姿勢耐心而溫柔。
安娜收回目光,垂下眼睫,盯著自己腳下的冰刀。
腦海裡忽然閃過之前在孤兒院的畫面。
陽光、雪地、一群嬉笑的孩子,還有郝仁朝她伸出的那隻手。
那個畫面像是刻在了腦子裡一樣,時不時就跳出來,每次跳出來都讓她心跳漏半拍。
可現在郝仁正在陪陸曼青呢,兩人的關係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想到這裡,也不知道為什麼,安娜忽然有一種衝動,就是想加速。
她不想再慢悠悠的溜了,想酣暢淋漓的衝刺一段,讓冷風灌進肺裡,把心裡那股煩悶一併吹散。
她微彎膝蓋,身體前傾,冰刀在冰面上微微調整了角度,正要把速度提起來,一隻手卻從旁邊伸過來,穩穩的牽住了她的手。
安娜轉過頭,發現是郝仁。
他不知什麼時候滑到了自己身邊。
“一個人溜冰很無聊吧。”郝仁問道。
安娜垂下眼睫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然後又抬起眼睛看著他,聲音平靜的說道:“不無聊,習慣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她的手卻沒有鬆開郝仁的手。
郝仁看透了她嘴上說不需要,手上卻很老實的反差,也沒拆穿,只是朝冰場中央偏了偏頭:“我們倆一起滑?”
安娜點了點頭。
她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高冷的御姐模樣,但眼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出賣了她。
郝仁牽著她的手,兩個人同時蹬冰,從冰場邊緣滑進了中央。
郝仁的滑冰風格剛猛有力,每一步蹬冰都乾脆利落,冰刀在冰面上切出深而短促的劃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