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郝仁一行三人磨磨蹭蹭地來到餐廳時,他們幾個己經吃完了,桌上用籠布蓋著幾張雞蛋餅,還有一盆仍然冒著熱氣的燕麥粥,顯然是特意給他們留的。
郝仁和安娜還有陸曼青在餐桌前坐下,每人掰了半個雞蛋餅,就著燕麥粥和紅腸片吃了起來。
雞蛋餅裡摻了洋蔥碎和一點點黑胡椒,是馬建國從庫甘斯克市場買回來的調料,味道比純雞蛋多了幾分層次,洋蔥被煎得半透明,咬下去還帶著一絲甜味。
就在這時,瓦西里來了。
他看到郝仁一夥人在啃雞蛋餅,站在餐廳門口愣了一下,濃眉擰了起來:“怎麼光在吃麵包?家裡沒吃的可以出去吃啊。木屋附近有不少館子,我每天早餐都在外面吃。”
在瓦西里看來,雞蛋餅就是花式麵包。
郝仁可是家族的貴客,在北方的這幾天必須吃好喝好,拿幾塊麵包對付一頓,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伊萬諾夫家族連頓像樣的早飯都管不起。
郝仁喝了口粥,把嘴裡的雞蛋餅嚥下去,解釋道:“起晚了,先隨便吃點墊墊肚子,晚點再出去吃。”
瓦西里瞭然的“哦”了一聲,大步走進來,伸手去拉郝仁的胳膊:“墊什麼肚子,走,我帶你們去家我喜歡的餐廳。那家的紅菜湯全紅山區最有名,每天上午只做一鍋,去晚了就沒了。”
郝仁被他這股熱情勁兒弄得哭笑不得,只好把剩下的半塊雞蛋餅往嘴裡一塞,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朝安娜和陸曼青招了招手,示意她們也跟上。
張西他們幾個早就吃飽了,擺擺手說不去了,要留在木屋裡繼續整理昨天的物價資料。
於是一群人就跟著瓦西里出了門。
沒有開車,瓦西里說餐廳就在木屋附近,走路不過十來分鐘。
木屋所在的這片郊區在紅山區算是鬧中取靜。
街道不寬但很規整,路兩旁的行道樹都是上了年頭的白樺。
瓦西里走在最前面帶路,他那堵牆一樣的身板在狹窄的人行道上佔了大半個身位,迎面走來的行人遠遠看到他就自動讓到路邊,有的乾脆繞到馬路對面去。
可偏偏這麼一個看起來能把人生吞活剝的兇漢,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我跟你說,這家店的老闆叫安東,以前在頓河邊開餐館,頓河菜做得一絕。後來頓河幫被警察端了,他就跑到西伯利亞這邊來重操舊業。
可惜他做的高加索烤肉一般般,說實話不如我自己烤的,但他做的紅菜湯確實是這個。”
瓦西里豎起大拇指,又補了一句,“還有他們家的酸奶油,是自己用鮮奶發酵的,比商店裡賣的那種罐裝貨強一百倍。你嚐了就知道了,奶味濃得能在舌頭上掛一上午。”
在這個時代的北方,開私人餐廳的基本上都是黑幫成員。
正規國營餐館的服務員拿的是死工資,多一個客人少一個客人跟他們沒關係,菜做得再難吃也不愁沒工資。
但黑幫開的館子不一樣,這幫人把餐廳當成自己的門面,味道不好、服務不行,丟的是整個幫派的臉。
郝仁聽著瓦西里滔滔不絕的介紹起每家店的招牌菜,發現這個光頭其實挺愛說話的。
這傢伙自從發現能用英語和自己首接交流之後,就經常家長裡短的和自己聊天,完全不像第一次見面時那副一言不發悶頭灌酒的架勢。
從木屋到餐廳這一路,他己經推薦了西家不同的館子,每一家都配了詳細的點評——哪家肉好、哪家湯好、哪家麵包好,說得頭頭是道,儼然一副紅山區美食活地圖的派頭。
“郝仁兄弟,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喝酒?”瓦西里忽然回過頭,向郝仁發出了邀請。
郝仁幾乎沒有猶豫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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