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推開門，郝仁跟著走了進去。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
靠牆立著一排木質檔案櫃，櫃門上貼著用斯拉夫語寫的標籤，標籤紙己經泛黃，但字跡清晰工整。
窗臺上擺著幾盆叫不出名字的綠色植物，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顯得格外稀罕，有一盆吊蘭的葉子己經快要垂到地上了，長勢極好。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婦人，個子不高，頭髮己經花白，但腰板挺得很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
她的面容清瘦而慈祥，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亮，讓人一看就覺得可以信任。
這就是柳達。
她一看到安娜，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從椅子上站起來，張開雙臂迎上來：“安娜！你這孩子，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安娜上前和她擁抱了一下，用斯拉夫語回答了幾句，大概是解釋自己這幾天在忙什麼。
然後她側身讓出郝仁，向柳達介紹道：“柳達阿姨，這位是郝仁，從華國來的朋友。”
安娜隨後用斯拉夫語向柳達補充了些什麼，說到一半時，柳達忽然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郝仁，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然後轉頭對安娜說了一句什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意味。
安娜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不敢看郝仁，用斯拉夫語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句。
柳達又追問了一句，安娜這次連耳根都紅透了，但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柳達見狀，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看起來比剛才又慈祥了幾分。
她走上前來，朝郝仁伸出手，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道：“你好，郝仁先生。久仰大名。安娜這孩子和我說過你很多次。”
她的英語雖然不像安娜那麼流利，有些單詞的重音落得不太準，但作為一個醫學生出身的老醫生，日常交流還是夠用的。
郝仁和她握了握手。
幾句寒暄之後，柳達轉向安娜，問她是不是要回來上班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期待，顯然醫療所的人手並不寬裕。
安娜卻輕輕搖了搖頭，挽著郝仁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可能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回來上班。父親那邊還有些事情需要我幫忙，而且……我也有一些私事要處理。”
說完她偷偷看了郝仁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羞澀，挽著他胳膊的手也不自覺的收緊了一點。
柳達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拍了拍安娜的手背，說了句：“不急，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你的位置我一首給你留著”。
然後安娜問道：“醫療所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柳達一談到這個就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起來：“還是老樣子，”
她坐回椅子上，生音裡帶上了幾分疲憊：“抗生素永遠不夠，止痛藥永遠不夠，連最基本的退燒藥都得省著用。
上個月好不容易從州里調了一批藥過來，結果到了地方發現少了三分之一，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被截了。”
她說著揉了揉太陽穴，顯然為此非常頭痛。
安娜聽完，趕忙說道：“柳達阿姨，郝仁就是之前我跟你說過的那個能弄到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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