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拉開門，安娜就站在門外，一隻手還保持著正要再敲門的姿勢。
她今天換了一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條深藍色的圍裙，圍裙上沾了幾點麵粉，顯然是剛從廚房出來。
“你今天一早都在忙些什麼？”安娜一看到郝仁，眼睛就亮了一下，然後立刻換上埋怨的語氣，“一首待在屋裡，連面都不露一下。”
她現在對郝仁的依戀幾乎不加掩飾，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語氣雖然有些埋怨，但更像是在撒嬌。
“跟手下商量點事情，”郝仁伸手幫安娜把圍裙上沾著的一點麵粉彈掉，“市場的賬目、人手安排，還有以後運貨的事，亂七八糟的一大堆，不早點說清楚耽誤事。”
安娜任由郝仁彈自己圍裙上的麵粉，微微抬起下巴看著他，等他說完才問道：“那下午還要不要繼續談？”
“談完了。”郝仁把手收回來，“你下午想幹什麼？”
安娜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微微歪了歪頭，故意停頓了兩秒，像是在認真思考，但其實答案早就想好了：“和我一起去醫療所怎麼樣？就是上次在清河鎮跟你提過的那個，柳達阿姨的醫療所。”
“行，那就去醫療所。”郝仁點頭同意。
當初安娜大老遠從北方跑到清河鎮來找自己，為的就是能給醫療所籌集藥品，於情於理他都該去看一看。
安娜見郝仁同意，高興地踮了踮腳尖，在郝仁臉上親了一口。
隨後她伸手拉住郝仁的手腕，把他往樓梯的方向帶：“那先吃飯！曼青己經在樓下等著了，再磨蹭她該上來催了。”
午餐很簡單，但味道確實好。
安娜做的煎餅不是華國那種薄薄的烙餅，而是高加索式的厚煎餅，用發酵過的麵糊攤成，外皮微微焦脆，裡面是滿滿的肉餡，肉汁滲進麵餅的氣孔裡，每一口都帶著濃郁的鹹香。
吃完飯，郝仁上樓換了件出門的外套。
他把馬卡洛夫手槍揣進腰間，又檢查了一下彈匣，確認子彈是滿的才合上槍套。
安娜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安全問題，她說道：“醫療所雖然離木屋有二十分鐘的車程，但依舊在紅山區內，放心吧安全沒有問題的。”
郝仁則是表示以防萬一，還是得有所準備。
然後才和安娜一起坐車去醫療所。
今天的司機是瓦西里的一個小弟，就是昨天在酒館裡朝瓦西里舉杯致意的那個年輕人，對郝仁和安娜的態度非常恭敬。
瓦西里本人則還在木屋裡補覺，估計不到傍晚是醒不來了。
小弟開車的風格比瓦西里溫和得多，一路上規規矩矩地停在每一個路口，車速也穩定在西十邁左右，完全不像瓦西里那樣把轎車當越野車開。
街道兩側的廠房大多是紅磚砌的，煙囪高聳卻不再冒煙，有些廠房的窗戶玻璃碎了大半，用木板草草釘上。
但居民區卻很有生活氣息，老太太們坐在樓門口的條凳上曬太陽聊天，幾個半大的孩子在雪地裡踢一隻癟了的皮球，球撞在牆上彈回來，帶起一小片雪霧。
安娜一路上指著一棟棟建築給郝仁介紹了起來。
她先是指著一棟灰白色的兩層小樓說那是紅山區最早的工人俱樂部，現在改成了電影院，週末放的都是老片子。
又指著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建築說那是以前的區蘇維埃辦公樓，現在改成了一家公立診所，但因為常年缺藥，病人去了也多半隻能拿到一張轉診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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