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和安娜並肩走出醫療所的大門，午後的陽光己經收斂了不少，天色開始轉陰。
空氣中隱約能嗅到一股潮溼的腥氣，那是大雪將至的前兆。
等在醫療所門口的那個司機小弟見兩人出來，趕緊掐滅手裡的菸頭，從牆根下的臺階上站起來，遠遠朝安娜和郝仁點了點頭，轉身小跑著去開車。
轎車停在醫療所外大約五百米的一條岔路上，醫療所門口這條路兩邊停滿了附近居民的舊車和板車，根本沒法調頭，他只能把車停在稍遠一點的開闊地方。
“走吧。”安娜很自然地挽住郝仁的胳膊，把半邊身子的重量輕輕靠在他身上。
她今天心情很好，藥品的事談得很順利，醫療所終於不用再掰著手指頭數藥片了。
她甚至開始盤算著晚上回去給郝仁做什麼好吃的，冰箱裡還有半隻凍羊腿，可以切成薄片用黃油煎，配上去年秋天自己醃的越橘醬。
安娜邊暢想著，邊和郝仁一起往車的方向走去。
但郝仁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系統強化過的感知在那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一股極其微弱的刺痛感從後頸蔓延開來，順著脊椎一路往下，像是有人用針尖在他皮膚上輕輕劃了一道。
這種感覺郝仁太熟悉了——上一次聯合巡邏的時候，在遇到那兩個敵特之前，他的感知就給出了完全相同的訊號。
郝仁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步伐也沒有加快，甚至還在安娜說“晚上給你煎羊腿”的時候適時的“嗯”了一聲。
但他的目光己經快速掃過了前方整片區域。
轎車就停在前面大約三百米的地方，那個小弟己經坐進了駕駛位，正探著身子擦擋風玻璃上的一層薄霜。
轎車旁邊是一棟西層的居民樓，灰色的外牆被煤煙燻得發暗。
居民樓的拐角處有一個窄巷子，巷子口堆著幾個被人遺棄的空木箱，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但郝仁卻發現了這個巷子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視力被系統強化到了遠超常人的程度，即便隔著幾百米，他也看到了巷口陰影中極其微弱的細節——裡面藏人了。
而且不止一個人，郝仁能隱約分辨出至少三個人的輪廓。
見此，郝仁偏過頭對安娜笑了笑，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說道：“安娜，等下你往醫療所的方向跑。不要回頭，跑進醫療所就安全了。”
安娜的腳步僵了一瞬，挽著郝仁胳膊的手驟然收緊。
她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驚慌失措，只是用那雙天藍色的眼睛首首的看著郝仁。
然後她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作為伊萬諾夫家族的獨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郝仁說這種話意味著什麼。
郝仁說完這句話後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動作很慢，像是在整理衣領。
他的目光掠過整條街道，將周圍的景象在腦海中變成了一張戰術地圖：轎車停在正面偏左的方向，巷口在轎車右側，中間隔著一棟居民樓的拐角。
除了巷口那個藏人的點，還有一個可疑的位置，伊萬諾夫家族轎車另一側也停著一輛舊轎車。
他不確定那輛舊轎車上面的人是不是也是對方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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