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郝仁帶著隊伍在夜色中穿行了將近一個小時，繞了好幾個街區，才拐進南郊那片廢棄林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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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冷水潑下，謝廖沙掙扎著從昏迷中醒來。
冰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流過臉上那道被槍托砸出來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艱難的睜開眼皮，視線模糊了幾秒才逐漸對焦，眼前站著兩個東方人。
一個面相斯文，戴著一副老式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和一支鉛筆，看起來像是管賬的先生。
另一個就要兇悍得多了，濃眉大眼，皮膚黝黑，膀大腰圓，往那兒一站像一尊鐵塔，一看就是在山裡跟野豬或者跟人搏過命的狠角色。
“求你們別殺我！我什麼都給你們！”謝廖沙拼命想站起來，但繩子把他牢牢的捆在椅背上，粗糙的麻繩勒進他的手腕，每動一下都磨得生疼。
他只能把身體拼命往前傾，做出一個接近於鞠躬的姿勢，聲音裡帶著哭腔。
那個戴眼鏡的東方人開口了，一口流利的斯拉夫語，雖然帶著一點外國口音，但每一個詞都清清楚楚：“我問，你答。”
此人正是馬建國。
作為郝仁團隊中少數幾個懂斯拉夫語的人，審訊自然由他負責。
他在黑市上混了那麼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打過交道，審訊這種事雖然不是他的主業，但該問什麼、怎麼問，他心裡門兒清。
至於另一個，則是張西。
他主要負責提供威懾力，以免這個斯拉夫人不願配合。
張西靠在牆上，把玩著一把匕首，刀刃在煤油燈下閃著寒光。
他其實聽不懂馬建國和謝廖沙在說什麼，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什麼，於是時不時地把匕首往空中拋一下再接住，故意讓刀刃翻轉時反射的冷光掃過謝廖沙的眼睛。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斯拉夫人非常配合。
“我什麼都說！什麼都說！”謝廖沙顫顫巍巍的喊道。。
忠誠是幫派的，命卻是自己的。
在律賊裡混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人為了一句忠誠丟掉性命，死後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他謝廖沙當然是選擇命，把忠誠還給幫派。
“叫什麼名字？”
“謝廖沙。謝廖沙·瓦西諾維奇·庫茲涅佐夫。”他說得很快，像是怕回答慢了對方會不耐煩。
馬建國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問：“加入律賊多久了？”
“十年。”
“在幫派裡負責什麼？”
“目前是個小隊長，”謝廖沙嚥了口唾沫，“負責帶新人。就是教新入夥的人怎麼盯梢、怎麼收保護費、怎麼在街上分辨便衣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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