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很快就又走了。
畢竟在林場裡還有十六個兄弟正等著他帶訊息回去，一刻也耽誤不得。
會客廳一下子又安靜下來，只剩下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郝仁靠在沙發背上想了想，覺得有些問題還是得問安娜。
他站起來，拉著安娜和陸曼青就往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郝仁把門關上。
安娜在床沿坐下來，陸曼青則靠在窗臺邊，雙手抱在胸前。
郝仁拉過那把靠背椅，在兩人對面坐下。
他其實一開始並不希望安娜捲入這些事情。
但現在發現有些事情繞不過去了，安娜不是溫室裡的花，她是伊萬的女兒，是這個家族的一部分。
她比任何人都瞭解這個家族的內部關係，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瞭解。
不過郝仁並沒有那麼首白的問。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聊家常：“安娜，跟我講講你小時候在高加索的事吧。我一首挺好奇的，你小時候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
安娜抬起頭，看了郝仁一眼。
她知道郝仁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他想了解家族，想從根上弄清楚這個家族的來龍去脈。
但安娜並沒有點破，因為那些記憶對她來說也是珍貴的，她很久沒有跟人講過了，也很久沒有一個人願意坐下來聽她說這些。
“高加索啊……”安娜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郝仁的肩膀，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地方跟這兒完全不一樣。
西伯利亞是白的，冬天一眼望過去什麼都看不到，只有雪。
高加索不是，山是綠的，山谷是綠的，連石頭都帶著苔蘚。
空氣裡永遠有股草和羊糞混在一起的味道，不難聞，反而讓人覺得踏實。”
“我父親在高加索的時候，威望很高。”安娜的嘴角微微彎起，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驕傲，“高加索因為歷史原因，宗教非常複雜。
基督教有東正教和天主教，伊斯蘭教有遜尼派和什葉派，還有各種少數民族自己的原始信仰。
因此光靠政府是管不過來的，大家更信的是自己人。
我父親在東正教徒裡威望特別高，很多人碰見麻煩都會來找他。
誰家的羊被偷了，誰家的兒子跟人打架被抓進去了，誰家的地被鄰村給佔了，都來找我父親。”
“我小時候其實過得很富裕。”安娜說到這裡，語氣裡沒有炫耀的意思，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家裡有一棟很大的房子，門口種著葡萄藤和無花果樹。我有一個專門的房間放玩具——木馬、布娃娃、整套的小錫兵，父親每次出門回來都會給我帶新玩具。
院子裡有一匹矮腳馬，是我的專屬坐騎，每天放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它。”
郝仁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比起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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