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人。
郝仁在心裡把這三個字掂了掂，差點沒忍住罵出聲來。
上千人的家族，這己經不是什麼黑幫了，這是軍閥。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其實早該猜到了。
哪怕到了後世，北高加索地區照樣是軍閥割據的局面，那些地區只是表面上臣服於中央，實際上跟獨立的區別只在於沒有外交權，連獨立的軍隊都有。
伊萬諾夫家族能在那種地方成為一方勢力，上千人的規模完全在情理之中。
“那你們後來是怎麼來西伯利亞的？”郝仁問道。
從高加索到西伯利亞，這距離比國內最西邊到最東邊還遠，帶著上千人的家族橫跨整個北方，中間的艱難他難以想象。
安娜垂下眼睫，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其實一開始我們並沒有打算來西伯利亞。我們試過很多地方。
頓河邊、烏拉爾山脈南邊，甚至想過往西走，但每一個地方都容不下我們。
那些地方一聽說有個上千人的黑幫家族要搬過來，我們還沒到地方，關卡就己經設好了。”
“唯獨西伯利亞不一樣。”安娜抬起頭，嘴角那個弧度裡帶著幾分苦澀，“西伯利亞雖然也不歡迎我們，但他們至少不急著弄死我們。
因為西伯利亞本來就是流放地，來這裡的人哪個不是被別的地方趕過來的？
流亡者、政治犯、刑滿釋放人員、被沒收了土地的老地主。
西伯利亞就是一個大垃圾桶，什麼人都有。再多一個伊萬諾夫家族，對他們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好歹還能在這裡活下來。”
郝仁聽完沉默了。
安娜說的這些話，比他從任何情報渠道瞭解到的都更真實。
上千人的家族，最後只剩兩三百人跟著伊萬走到西伯利亞，這中間的折損比例比一場戰爭還慘烈。
他沒有繼續追問那些可能讓安娜難過的事，而是把話題輕輕一轉：“除了謝爾蓋堂叔以外，家族裡還有誰跟彼得關係不太好，但跟你的關係比較親近？”
安娜想了想，開口道：“另一個和彼得關係不好的頭目，是維塔利。他在家族裡管的是北邊貨運線，一年到頭在外面跑。”
“那他對你呢？”
安娜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維塔利叔叔對我很好。他以前跑完一趟長途回來，總會給我帶東西——有時候是北邊城市裡買的糖果，有時候是沿路小鎮上的手工藝品。
不過維塔利叔叔己經很久沒回維列斯克了，他現在常年駐在北邊的貨運中轉站，因為家族需要有人在那邊坐鎮，不然那一帶的土匪和律賊就會趁虛而入。”
郝仁問道：“能不能尋求他的幫助？”
他現在的想法是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
沒想到安娜卻搖了搖頭，說道：“維塔利雖然很寵愛我，但他只聽父親一個人的。
而且他手下的那些老兄弟不是誰都像他那樣疼我，他們只認軍令。
不過如果我們走投無路了，可以去投奔他，維塔利叔叔會保護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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