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來在工廠上班,因為在宿舍裡打架被開除了,又欠了黑市上一筆小賭債還不上,被介紹到這裡來幹活還錢。
他走到謝廖沙面前,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叔,下次的活兒,讓我去吧。”
謝廖沙轉過頭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你?”他哼了一聲,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你連槍都拆不利索,教了你多少次了?
上次拆馬卡洛夫把復進簧崩不知道哪去的事你忘了?你要想死別浪費組織一顆子彈,自己去馬路上找輛卡車撞一撞,還能給你家裡人賠點錢。”
年輕人被說得臉漲得通紅,想反駁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最後只是咬了咬牙,轉過身去。
謝廖沙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不是心狠,他在這條道上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像這樣的年輕人。
急著證明自己,急著往上爬,然後成為街頭上一具無名屍體,死的時候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下次的行動確實非同小可。
上面打算把在維列斯克能調動的這批人手全調過去,人數比之前任何一次行動都多。
而且行動的時間一推再推,據說是為了摸清目標的動向,等一個最合適的機會。
謝廖沙不知道具體的目標是誰,他也不想知道。
這條道上,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然後他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哪個夥計賭錢輸麻了,摔杯子洩憤。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玻璃碎片聲是從走廊傳來的。
他猛的轉過頭,嘴張開剛要喊出什麼,整個世界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撕碎了。
衝擊波裹著硝煙和木屑從走廊噴湧而出,那扇用木板釘成的房間門被炸得西分五裂,碎片像彈片一樣飛濺開來,釘在了對面的牆上。
是手榴彈!
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子彈從打碎的窗戶和炸開的門洞裡傾瀉而入。
謝廖沙被衝擊波掀翻在地,後腦勺磕在牆角邊緣,眼前一陣金星亂冒。
他的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蜂鳴聲,什麼也聽不見了,但他還是本能地趴在地上,雙手抱住頭,把身體儘量蜷縮排牆角之間的狹窄空隙裡。
一塊被炸飛的木屑扎進了他的左前臂,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浸溼了他的衣袖,但他此刻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那個剛才還在罵謝廖沙磨蹭的板寸頭被手榴彈的破片擊中胸口,整個人被氣浪掀飛出去撞在牆上,落在地上時睜著眼睛,瞳孔己經散了。
而那個剛才還在問能不能參加下次行動的年輕人,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睜著,嘴唇還在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麼。
但謝廖沙離他太遠,根本不可能聽見,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身下那片暗紅色正在以一種緩慢而不可阻擋的速度向西周擴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