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在密閉的書房裡震耳欲聾。
格里戈裡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就僵住了，身體猛地向後一歪，撞上書桌邊緣，然後滑了下去。
他低頭看著左腿上那個正汩汩冒血的彈孔，震驚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格里戈裡疼得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抬起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己沒有剛才那份篤定，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你瘋了？我給你的條件比伊萬諾夫家好一百倍！你就算不答應，也不用開槍！
殺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維列斯克還有兩百多個我的人，就算你把他們都殺光，律賊在整個西伯利亞還有幾千人！你殺了我，就是和整個西伯利亞的律賊為敵，你走到哪裡都不會安全！”
郝仁蹲下身，和他平視。
“你覺得這筆賬扯平了？”郝仁搖了搖頭，槍口往格里戈裡的右腿方向偏了偏，“不，我覺得還沒有扯平。”
“等等！”格里戈裡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用雙手撐住地板，試圖往後挪，但左腿的劇痛讓他每動一下都像在刀尖上蹭過。
他只能大口大口喘著氣，儘量把聲音穩住：“我向你道歉，行嗎？我正式向你道歉！我可以賠錢，賠多少都行！你開個數，只要你說得出來，我絕不還價！你殺了我才是真的虧，你什麼都得不到。我活著，對你才有價值。”
郝仁看著格里戈裡這副模樣，心裡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剛才這個人還端坐在高背椅上侃侃而談，說什麼沒有永遠的敵人，現在卻癱在地上，拼命想用手掌撐住地板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告訴我，伊萬諾夫家族的內奸是誰？”郝仁把槍口抵在格里戈裡的右膝蓋上，“說了，我只再打斷你一條腿，你後半輩子還可以躺在這張椅子上。不說，你就沒有後半輩子了。”
格里戈裡嘴唇哆嗦著，聲音發抖：“我可以說，能不能不開槍——”
“砰——”
郝仁首接開槍，又打斷了他的右腿。
格里戈裡的慘叫還沒完全出口就被劇痛卡在喉嚨裡，變成一種嘶啞的呻吟。
郝仁把槍口轉向他的右手，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我不喜歡廢話。告訴我誰是叛徒，要不然你右手也沒了。”
格里戈裡看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年輕人，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他在古拉格監獄裡見過瘋子，嗑藥的、不要命的、敢跟獄警對捅的，但那些瘋子充其量只是高階打手，永遠坐不到決策者的位子上。
真正能爬到高層的人，都是懂得權衡利弊的理智之人。
可眼前這個東方人，既瘋又理智。
他不敢再賭了。
“別開槍，別開槍，我說，我說，是瓦西里！”
“砰——”
又是一槍，擊中了他的右臂。
格里戈裡疼得整個人蜷成一團，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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