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蓋突然大手一揮道：“走走走，去地下室，我剛剛在下面開了一瓶好的，這會兒對半己經醒好了。今晚這場仗打得太漂亮，不喝一杯說不過去。”
他說著便率先往地下室的樓梯走去，腳步輕快的完全不像一個剛在槍林彈雨裡撐了兩個小時的人。
地下室裡，那張臨時指揮用的長條桌還沒撤，地圖和咖啡杯都原樣攤在桌上。
桌上那瓶高加索葡萄酒己經醒了半個多小時，瓶頸上的火漆封被謝爾蓋用隨身小刀整齊的切掉了，軟木塞擱在瓶口旁邊。
酒香在封閉的地下室裡瀰漫開來，混著潮溼的泥土味和陳年木料的氣息。
謝爾蓋拿起酒瓶倒了三杯，一杯推到郝仁面前，一杯遞給王紅，自己端起最後一杯，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侄女婿，我跟你說實話，”他端著酒杯晃了晃，深寶石紅的酒液在煤油燈下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澤，“我一開始真沒想到今晚能贏。律賊那幫人瘋起來是真不要命，巷子裡汽油桶炸了都不退，換個幫派早就散了。要不是你那邊端了他們的老窩，再過半個小時，木屋怕是要換主人了。”
郝仁接過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入口微澀，但回甘很快，帶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他把杯子擱在桌上，語氣平淡的說道：“是你們兩個守得好。律賊最精銳的一百人全壓在你們這邊，打了快兩個小時都沒拿下，換了誰來守都未必能撐到我那邊打完。”
謝爾蓋擺了擺手：“行了，我們沒必要繼續互相恭維了。說說吧，接下來怎麼辦？”
郝仁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然後抬起頭看著謝爾蓋：“剛剛我在門口見到了彼得。”
謝爾蓋的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半度：“你剛剛和他打起來了？”
剛才外面的槍戰聲他是聽到的，密集得像過年放鞭炮，但當時他的人手摺損太多，幾個還能站著的都在守著木屋的幾個入口，實在抽不出人去支援。
他剛剛說的再過半小時守不住是真的。
木屋守衛的損失遠比郝仁帶的突擊隊多得多，他們才是真正和律賊精銳硬碰硬的人。
郝仁搖了搖頭：“沒有，甚至和門口的律賊都沒打。”
“那剛才是誰在和律賊打？”謝爾蓋下意識的問道。
話音剛落，他自己就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恍然，隨即又變成了幾分自嘲的笑意：“犯蠢了。不是你，那就只能是彼得了。”
但新的問題立刻湧了上來，彼得好端端的怎麼會來木屋打律賊？
郝仁也沒有繞彎子，把自己之前的計劃簡單說了一遍：首先給彼得寫信說和瓦西里鬧了矛盾，引誘他帶人過來，本來的打算是等打完這一仗之後，把襲擊律賊的帽子扣到彼得頭上，讓彼得和律賊狗咬狗。
沒想到彼得來得正是時候，首接撞上了律賊在攻打木屋，結果導致兩邊在街上打了一場遭遇戰。
現在連嫁禍都不需要了，律賊的潰兵會自己跑回去報信，說伊萬諾夫家族的少主帶人圍剿了他們。
謝爾蓋聽完，愣了片刻，然後粗聲粗氣的笑了起來：“哈哈哈，看來連上帝都站在了我們這邊。”
他端起酒杯朝郝仁舉了一下，仰脖子悶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時臉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褪去，但眼神己經重新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醞釀什麼，然後開口問道：“確定彼得是內奸了？”
郝仁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確定了。律賊長老親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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