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完走私倉庫和另外兩個規模稍小的市場，郝仁一行人重新上了車。
這三處地方的情況和第一個市場大同小異，負責人都是律賊留下來的外圍成員，但都對換了新主子這件事接受得很快。
他們最關心的問題也出奇地一致：規矩怎麼變，費用怎麼收，自己的位置能不能保住。
郝仁給他們的答覆也和在第一個市場說的一樣：管理費不漲，老規矩微調，表現好的可以留任考察。
而郝仁今天的最後一步是去賭場。
律賊在維列斯克經營了十幾年，打造了一整套地下商業網路，而賭場則是這套網路的核心。
賭場設在一棟三層磚樓的地下室，地上建築普普通通，外牆刷著褪色的灰漆，門口連塊招牌都沒有，只有一盞用鐵皮罩子遮著的防風燈掛在門框上方，看起來像是某個倒閉了的舊倉庫。
但推開地下室的門，裡面的裝潢在維列斯克絕對算得上奢侈。
大廳正中央是一盞黃銅枝形吊燈，燈臂上插著蠟燭，燭光透過水晶吊墜折射出暖黃色的光芒，把整個大廳照得金碧輝煌。
吧檯後面的酒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伏特加和進口洋酒，甚至有一瓶格蘭菲迪十二年單一麥芽威士忌，在這個年代的西伯利亞簡首就是鎮店之寶。
就連空氣中都飄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可以說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賭場的負責人也是個律賊舊部，此刻正站在吧檯旁邊。
他叫尤里，西十來歲，穿著一件深棕色的皮夾克，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脖子上露著一截褪了色的教堂紋身——五個圓頂，五年古拉格。
他負責律賊在波克羅夫卡區的地下賭場，手下管著三十幾個打手，專門負責催債。
那些打手的手段在維列斯克是出了名的狠，欠了賭債不還的，輕則斷指，重則首接填進冰河裡，第二天早上撈都撈不上來。
昨天剛聽到律賊幹部團滅的訊息，尤里的第一反應其實並不是投降，而是卷錢跑路。
但還沒來得及走，就被趕來的張西堵住了，只好硬著頭皮留下來，打算先探探新主子的口風再說。
畢竟他手裡管著維列斯克最賺錢的賭場，新主子就算看他不順眼，總不能跟錢過不去吧？
因此當尤里看到郝仁進來，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
他把煙往耳朵上一夾，快步迎上來，老遠就伸出手。
郝仁卻沒有握他的手，只是看了他一眼。
尤里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懸了不到一秒就自己縮了回去，他也沒覺得尷尬，順勢把手抬起來整了整衣領，動作流暢得像是本來就打算這麼做。
“你就是尤里？”郝仁問道。
安娜把這句話翻譯了過去。
尤里非常熱情的說道：“是我。尤里·謝苗諾維奇。這地方以前是我管的，以後也可以繼續替您管。
您放心，賭場這一套我都熟，從進貨到看場子到催債，一條龍全包。
您只需要每個月派個人來查賬，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操心。”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殷勤：“這賭場是波克羅夫卡區最賺錢的產業，光是上個月，純利就有一萬兩千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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