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爾的衝鋒停了，但維克托的指令卻不會因此停下。
他站在指揮點透過望遠鏡把戰場態勢看得一清二楚，伊戈爾的突擊隊被他的側翼伏兵攔腰截斷，正面壓力驟減，而那個最該死的人——彼得，此刻正孤零零的蹲在卸木平臺的支撐柱後面，和正面戰場之間隔著一整片開闊地。
維克托放下望遠鏡，嘴角難得地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個獵手看到獵物自己走出掩體時的本能反應。
他偏過頭，對旁邊的小弟說道：“你帶一隊人，去把彼得幹掉，然後今晚就能收工了。”
他這次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彼得弄死，其他的還真沒什麼興趣。
小弟立馬領命，帶著一隊人從側翼陣線衝了出去。
他們沿著原木堆場的外圍散開，拉開了一道弧形的包抄線，步步逼近卸木平臺。
彼得也知道現在不能指望伊戈爾了。
但他手裡還有槍，腰間還有一枚手雷，背後的卸木平臺雖然殘破但至少能擋子彈，足夠他撐一陣子了。
他側身從柱子後面探出槍口，瞄著衝在最前面的那個律賊扣了一槍，沒打中。
但那個律賊依舊本能的縮了一下，不過很快又被身後的人推著繼續往前衝。
彼得咬了咬牙，又開了一槍，這次打中了，那個律賊捂著肩膀栽倒在雪地裡，但後面的人跨過他的身體繼續往前，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壓上去！壓上去！別讓他抬頭！”律賊小隊裡有人在喊。
五六個槍口輪番朝彼得藏身的支撐柱開火，子彈打在鑄鐵柱身上發出尖銳的金屬撞擊聲，震得他耳膜發疼。
彼得畢竟不是郝仁那種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百發百中的變態，他不瞄準就打不中人，而對方根本不給他瞄準的時間。
伊戈爾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不是想哭，是一種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暴怒。
就憑這些野狗，也想殺了彼得這隻雄鷹？
他轉過身，朝身後吼道：“預備隊！全給我上！”
一個老兄弟趕忙拽住伊戈爾的胳膊說道：“伊戈爾大哥，那些礦工還沒練好……”
“我管他們練沒練好！”伊戈爾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睛通紅，“彼得大哥被圍住了你看見沒有？預備隊！衝——！”
於是那些留守後方的庫甘斯克礦工和伐木工開始衝鋒了。
但他們不懂什麼叫交替掩護，也不懂什麼叫低姿匍匐前進，甚至連最基本的散兵線都拉不齊。
他們只是聽到命令就衝，手裡的槍開著連發，子彈打得到處都是，有的打進了雪地裡，有的打上了天，只有少數幾發真正飛向了敵人的方向。
伊戈爾也知道這不對。
這些人不是自己身邊那些從高加索一路打過來的老兄弟，老兄弟們知道怎麼在槍戰中活下來，知道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該躲，知道子彈打完了該往哪兒找掩體。
但這些礦工不知道。
他們的戰損必然會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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