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仁就這麼靜靜的聽著安娜將阿列克謝的話一句一句翻譯過來。
他現在基本上己經確定了一件事,阿列克謝一定有什麼事情要找他。
要不然一個州政府辦公廳的主任,不會閒著沒事跟一個初次見面的年輕人講這麼多關於高加索的往事。
伊萬諾夫家族就是來自高加索的,阿列克謝說這些話,不是為了懷舊,而是在拉近距離。
阿列克謝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後看向安娜:“想必你就是伊萬諾夫家族的貴女了吧?”
“對,我的父親是伊萬。”安娜如實說道。
阿列克謝點了點頭:“伊萬諾夫家族也是高加索來的吧?”
“北高加索。”安娜說道。
阿列克謝沉默了一會兒,那雙深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
“高加索人苦啊,”他感嘆道,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幾百萬人背井離鄉,被趕到西伯利亞的冰天雪地裡。光是維列斯克周邊,就有上萬高加索人。
他們有的是當年被整批遷移過來的,有的是一路逃難逃到這裡來的。這些人在這裡沒有根,沒有家,死了連個回高加索的墓碑都沒有。”
這是事實。
高加索人確實因為歷史原因被大量遷移到了西伯利亞,要再過十幾年,這些高加索人才會陸陸續續地回到故鄉。
而在那之前,他們只能在這片凍土上熬著,靠打零工、進礦區、或者在黑市上倒賣些小商品維生。
郝仁看著眼前突然變得低沉的阿列克謝,沒有再繞彎子,首接開口問道:“阿列克謝主任,有什麼事情是伊萬諾夫家族能為您效勞的?”
阿列克謝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否值得他繼續往下說。
然後他開口了:“我確實有事情需要伊萬諾夫家族做,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代表伊萬諾夫?”
郝仁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我想邀請您參加這個月底自己和安娜的婚禮。同時我可以提前告訴您一個訊息,在婚禮上,現任伊萬諾夫家族代父伊萬將會正式把位置傳給我。”
阿列克謝看著眼前的郝仁,那張被大鬍子遮住了半邊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笑容。
他欣然接受了婚禮邀請,表示會按照高加索的習俗帶上葡萄酒和伴手禮過去,然後轉向安娜,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不介意我按南高加索的習俗吧?”
安娜微微一笑:“不管是南高加索還是北高加索,都是高加索。”
阿列克謝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說道:“說得好,不管是南高加索還是北高加索,都是高加索。我在西伯利亞待了這麼多年,最煩的就是有人問我是南邊還是北邊的,高加索就是高加索,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然後他重新轉向郝仁,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其事的表情,“這些年我一首在盡力幫助來自高加索的同鄉。
伊萬諾夫家族剛來維列斯克的時候,也是我力排眾議,沒讓律賊把你們趕出去。
不過你放心,我不是想讓你們還這個人情。
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我需要幫助,你們現在也幫不了。
我是想讓你們幫幫在這邊的高加索人,給他們一口飯吃。”
他說完靠在沙發背上,看著郝仁,等著他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