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德先上前打招呼，語氣比剛才在大廳裡多了幾分恭敬：“阿列克謝主任，好久不見。上次在州政府門口碰見您，還是上個月的事。”
阿列克謝從沙發上抬起頭，臉上帶著隨和的笑意，沒有擺什麼架子，和他聊了幾句家常：“亞歷山德，你妻子的風溼好些了沒有？上次你說她膝蓋疼得下不了樓，我託人從莫城帶了幾盒膏藥，回頭你拿回去試試。”
“好多了，好多了，多謝主任掛念。最近從醫療所拿了新藥膏，她敷了幾天就能下地走路了。”亞歷山德連忙答道。
“那就好。你家小兒子在學校裡還跟不跟人打架？我記得你上次說他把同學的鼻子打出了血，被叫了家長。”
亞歷山德苦笑著搖了搖頭：“還是老樣子，上週又跟同學幹了一架，這次是把人家的書包扔進了垃圾桶。我跟他說了多少次，他就是不聽，他媽氣得差點沒把家裡的擀麵杖打斷。”
阿列克謝聽完哈哈笑了兩聲，然後側身看向站在亞歷山德身後的郝仁。
亞歷山德立刻會意，側身把郝仁介紹給他：“阿列克謝主任，這是來自伊萬諾夫家族的郝仁。”
“哦？伊萬諾夫家族的郝仁？”阿列克謝揚起眉毛，目光在郝仁臉上停了片刻。
“正是。”亞歷山德點了點頭。
阿列克謝從沙發上站起來，這個動作讓亞歷山德微微愣了一下。
以阿列克謝的身份，很少有客人值得他起身相迎。
然後阿列克謝主動伸出手和郝仁握了一下。
“早就聽說伊萬諾夫家來了個有本事的年輕人，今天總算見到真人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阿列克謝說道。
“主任過獎了。能在今晚見到您，是我的榮幸。”郝仁不卑不亢的回道。
阿列克謝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朝亞歷山德擺了擺手：“亞歷山德，你先去忙吧。我想和郝仁單獨談談。”
亞歷山德又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他那副熱絡的笑容，朝郝仁點了點頭，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會客室裡只剩下郝仁、安娜和阿列克謝三個人。
“隨便坐。”阿列克謝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自己重新坐回他的單人沙發裡。
郝仁在對面坐下來，既不拘謹也不過分放鬆，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阿列克謝拿起茶几上的一隻水晶酒瓶，對著燈光晃了晃裡面的琥珀色酒液，然後放下，開口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用的不是斯拉夫語。
郝仁看向安娜，安娜微微側過頭聽了片刻，低聲說：“是南高加索語。他問你想喝點什麼，伏特加、威士忌，還是葡萄酒。他說在他老家那邊，待客的時候第一杯酒一定要讓客人自己選，不然就是不尊重。”
“葡萄酒吧。”郝仁說道。
“那就紅酒。”阿列克謝按了一下桌子上的鈴，一個等在走廊裡的侍從立刻走進來，手裡託著一個酒盤，上面放著一隻開好的紅酒瓶和三隻高腳杯。
侍從把酒瓶放在茶几上，給三人各倒了半杯，然後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阿列克謝端起酒杯，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微微皺了一下眉，抿了一小口，然後把酒杯放在茶几上。
“沒有高加索的紅酒好，”他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高加索的紅酒是甜的，帶著一股太陽曬過的葡萄藤的味道。西伯利亞的紅酒是酸的，不管你怎麼醒酒，那股酸味都去不掉。”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味某種己經消失多年的味道，然後繼續說道：“我在高加索度過了我人生的頭二十年。那裡的山，那裡的水，那裡的葡萄園到了秋天，整個山谷都是一片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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