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阿列克謝在高加索時就是非常有名的大家長。”伊萬解釋道，“大家長這個詞在高加索文化中有很重的分量，它不只是一個稱呼，更是一種責任。
一個大家長要對所有來投奔他的人負責，不管是親戚還是同鄉，只要人家找上門來開了口，他就不能把人往外推。
這是高加索幾百年來傳下來的規矩，誰壞了這個規矩，回到老家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伊萬繼續說道：“維列斯克周邊有上萬高加索移民，這些人有的是當年被整批遷移過來的，有的是一路逃難逃過來的。
他們到了這個地方，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身上一分錢都沒有，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找同鄉裡最有出息的那個人幫忙。
而阿列克謝他之所以能當上這個主任，多少也和這個有關。
當年州里需要一個能在高加索族群中有影響力的人來維持穩定，他作為大家長，有人望，有資源，有處理族群事務的經驗，自然而然就被推到了那個位置上。
不過這也意味著他不能停下來，因為一旦他停了，那些依賴他的人就會失去最後的依靠。”
郝仁立刻就明白了，這不就是高加索版的鄉賢嗎？
他並不知道未來的阿列克謝會怎樣，畢竟他對這段歷史瞭解得並不詳細，只知道大勢，不可能知道每一個人的命運。
但阿列克謝只有六十多歲，在高加索那個地方，這個年紀正是當打之年，如果按照歷史的程序，等到九一年他也才七十多。
以他的名望和資源，未來如果真要回高加索，成為一方勢力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而且他的老家還是南高加索，到時封王拜相還猶未可知。
當然這些對郝仁來說還太早了。
今晚最重要的事情當然是洞房啦。
回到房間推開門，郝仁愣住了。
陸曼青居然也穿了一身婚紗，款式和安娜的不同，沒有披肩，裙襬稍微短一些，剛好垂到腳踝，露出她一雙光著的腳丫踩在地毯上。
那雙腳很小，和她一米七幾的個頭完全不一樣，腳背的皮膚薄得能隱約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幾根腳趾圓潤飽滿，像一排剛剝了殼的荔枝，趾甲修剪得乾乾淨淨，透著健康的粉紅色。
簡單來說就是好吃。
她看到郝仁推門進來，臉一下子紅了。
陸曼青雖然平時膽子大，槍林彈雨裡都敢一個人往霰彈槍槍口上衝，但此刻卻依舊像個做了壞事被當場抓住的小女孩，手指絞著裙襬的蕾絲邊，聲音比平時輕了不止一個調：“是……是安娜強迫我的。”
安娜坐在床沿上，穿著婚禮上那件白色婚紗，頭上的花環還沒摘。
聽到陸曼青甩鍋給自己，她也不辯解，只是捂著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花環上的小白花跟著輕輕顫動。
郝仁看著眼前兩位姑娘，一位低頭害羞，一位捂嘴偷笑，白色的婚紗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會有商務新娘這種東西了，婚紗確實要多穿！
他反手把門鎖上，朝兩人走去。
陸曼青慌張的往後退了半步，嘴裡喊著：“等一下，別弄髒婚紗”。
“要的就是婚紗！”
第二天中午，伊萬和謝爾蓋在廚房喝咖啡。
冬日的陽光從窗戶裡斜斜的照進來，落在餐桌上那隻還剩下半壺咖啡的玻璃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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