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貌當然也是看的,但農村人更講究的是能不能幹活、能不能持家、能不能在冬天零下三十幾度的天氣裡把家裡的炕燒得熱乎乎的。
從外貌看,這個姑娘只能說長得普普通通,五官端正但不算精緻,臉上有幾點淡淡的雀斑,因為年輕,比普普通通強那麼一點點,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硬要誇的話,只能說看著很舒服。
但身材卻是不得了。
她比安娜還要高出小半個頭,骨架寬大,站在那裡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手臂雖然裹在棉襖袖子裡,但從她接過張西遞過去的東西時露出的手腕就能看出來,那是常年幹體力活練出來的結實。
在西伯利亞這種地方,和安娜一樣身材的女人其實不多。
安娜是高加索北部的血統,體型修長而勻稱,更偏向白斯拉夫人的特徵。
而西伯利亞這邊土生土長的白人,祖上是當年斯拉夫東擴時期隨著殖民團一路走到這裡的,一路上要跟嚴寒鬥、跟野獸鬥、跟原住民鬥,但凡體質弱一點的早就死了,幾百年篩選下來,留下的都是最能扛的體格。
張西用他那蹩腳的斯拉夫語向姑娘介紹道:“這是……我的叔叔,郝仁。”
他學了這麼久的斯拉夫語還是有用的,雖然語法亂七八糟,發音也帶著濃重的三家屯口音,但至少能把意思表達清楚。
姑娘聽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看看張西那張憨厚的臉,又看看站在他身後的郝仁,眼神里寫滿了不可思議。
相貌平平的張西居然有一個這麼帥還年輕的叔叔?
郝仁的帥是能跨越人種和文化的。
無論去世界上哪裡,他的長相都是帥氣的,區別可能只是超級無敵帥和無敵超級帥的區別。
什麼,你說這兩個詞語不是一樣的嗎?
那就對了,因為郝仁的帥氣也是一樣的。
張西開始向郝仁介紹這姑娘的來歷:“她叫多姆娜,是維列斯克一個工人家庭的女兒,父親在紅山區的一家機械廠上班,母親在家操持家務,家裡還有兩個弟弟。”
很西伯利亞的一個名字,也很西伯利亞的一個家庭。
張西又說道:“我和多姆娜是在吃飯的地方認識的,就是木屋附近那家瓦西里帶我們去過的那家紅菜湯餐廳,她偶爾會去那裡幫工。”
“郝仁叔,”張西終於說出了自己的請求,“我想請您幫我去跟她父母談談婚事。”
這個年代雖然說鼓勵戀愛自由,但談婚論嫁還是得長輩出面。
張西的父親張三在國內,他現在就只能指望郝仁了。
郝仁當然同意。
張西從三家屯一路跟著他打出來,出生入死從來沒有二話。
現在人家看上個姑娘,男情女願的事,郝仁有什麼理由拆散?
他於是拍了拍張西的肩膀,說了聲“走,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