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西和未婚妻多姆娜並肩站在木屋會客廳的長條桌前。
張西兩隻手搓來搓去,半天才憋出一句:“郝仁叔,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這事該怎麼辦了。”
其實來的路上他想了滿滿一肚子話,結果到了嘴邊卻只剩下這麼幹巴巴的一句。
郝仁叔真是他的貴人,不但救了他的命,把他從三家屯那個吃不飽飯的窮山溝裡帶了出來,給了他前途,現在就連婆娘都是他幫忙娶回來的。
郝仁靠在沙發背上,笑著拍了拍張西的肩膀:“你叫我叔嘛。”
就這麼簡簡單單五個字,張西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去整理衣領,手指在領口上折騰了半天也沒整出個所以然來。
從小到大除了他爹張三,沒人這麼替他扛過事。
現在他卻有了個郝仁叔。
多姆娜站在張西身旁,情緒比張西還要激動。
她是真沒想到郝仁居然能勸動自己的父親。
那天晚上她回家的時候,心情忐忑得不行,一路上都在想怎麼跟父親開口,腦子裡排演了不下十幾種說法。
結果剛推開門,她父親看到她進來,也沒罵也沒吼,只沉沉的說了一句:“月底辦婚禮,我和你媽給你準備嫁妝”。
其實嫁妝和彩禮在世界各地都有,只不過說法不一樣。
按照西伯利亞這邊的習俗,女方結婚時需要帶一筆嫁妝到男方家裡,嫁妝的多少首接影響女方在夫家的地位。
比如郝仁和安娜的婚禮,伊萬諾夫家族本身就是安娜的嫁妝。
正是因為娶了安娜,郝仁才有了名正言順接管家族的身份。
婚禮那天伊萬把代父戒指交到郝仁手裡,本質上就是一場盛大而莊嚴的產權交割儀式,只不過披上了宗教和愛情的外衣。
彩禮在北方也是有的,但和國內完全不一樣,彩禮是給小家庭的,不是給女方父母的。
北方甚至有專門的法律規定,禁止支付彩禮給女方父母,一旦被發現,不但會被扣上封建殘餘的帽子,還很可能會因為涉嫌買賣新娘而被抓。
在北方,買賣新娘可是重罪,輕則罰款勞改,重則首接送進古拉格。
所以彩禮的流向和嫁妝一樣,都是往新家庭裡注入啟動資金,兩家各出一部分,支援這對新人開始獨立生活。
她聽到父親的話,當場站在玄關愣了好一會兒,甚至懷疑父親是不是喝多了。
他不是早上還喊著要是自己和東方人結婚就不認自己這個女兒了嗎?
多姆娜不知道郝仁到底和她父親談了什麼,但這並不妨礙她對郝仁充滿感激。
安娜這時從樓梯上走下來,穿著一件米色的羊絨衫,頭髮隨意地散在肩上,看起來比婚禮那天少了幾分莊重,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