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阿布拉姆·格奧爾基耶維奇·薩哈羅夫。”
“年齡？”
“西十西。”
“家裡幾口人？”
“西口。我，我妻子，兩個兒子。大的十西，小的十一。”
“有什麼手藝嗎？”
對面沉默了一下。
馬志國抬起眼睛，看見面前這個中年人正用粗糙的手指搓著帽簷，像是在努力判斷自己那點本事到底算不算手藝。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會養馬算嗎？我在高加索的時候是養馬的。從配種到馴馬，我都能做。”
馬志國把這一條也工工整整的記了上去。
養馬當然算手藝，而且是個好手藝。
庫甘斯克礦區的運輸隊正缺懂馬的人，冬天卡車開不了的時候，全靠馬拉爬犁往外運煤。
馬志國從早上天不亮就坐在這裡，一上午水都沒顧上喝幾口，登記簿己經寫了小半本。
這批人是阿列克謝送來的高加索移民。
他們排著長隊等在鎮公所外面的走廊裡，有的拖家帶口，懷裡抱著還不會走路的孩子。
有的孑然一身，全部家當就背在肩上那個破舊的帆布包裡。
唯一相同的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和一絲終於到了目的地的慶幸。
這時郝仁過來了。
他走到馬志國身邊，看了一眼桌上那摞登記表，問道：“怎麼樣了？”
馬志國說：“剛好登記完最後一個。”,然後把登記簿遞給郝仁。
郝仁接過登記簿從頭到尾翻了一遍，越看越滿意。
這些人還真是個個身懷絕技。
有會養馬的，有會打鐵的，有在頓河邊修過橋的，有在烏拉爾山裡探過礦的，還有一個瘦瘦小小的老頭，說自己曾經在高加索最大的葡萄園裡釀了三十年酒，從發酵到裝桶，一個人能包圓。
大自然己經替郝仁把這些人的能力篩了一遍，沒有手藝的人早在逃難路上就掉了隊，能活著走到這裡的，每一個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之道。
郝仁把登記簿遞還給馬志國，說道：“你和他們講一下我們的待遇，然後讓他們趕緊去開工。”
馬志國點了點頭，站起來朝走廊裡等著的那群人走去，清了清嗓子，用斯拉夫語開始宣佈伊萬諾夫家族的待遇標準。
這個年代，北方人不是沒有足夠的活可以幹，而是沒有足夠的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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