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部輪訓班的規矩是一條不成文的潛規則,原則上每個人只參加一次,因為名額有限,參加過的人再報名就等於佔了別人的機會。
但這終究只是不成文的規矩,真有人多報幾次,只要手續合規,上面也不會攔著。
孫明遠這種操作,說白了就是仗著老爹的關係多佔了一個名額,難怪那個武裝部的老趙看他不順眼。
不過話說回來,那老趙剛才連郝仁一起諷刺,這就純粹是嘴賤了。
郝仁對孫明遠的這種小動作沒什麼意見,反正惹的不是自己,但那個老趙主動把戰火燒到他身上,那就不好意思了。
孫明遠拍了拍郝仁的肩膀:“哎,管他幹嘛,郝仁,晚上去我家吃飯吧!我媽做的紅燒肉在城關鎮可是一絕,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我跟你說,你要是沒吃過我媽做的紅燒肉,那你這趟城關鎮算是白來了。”
郝仁卻擺了擺手,說道:“今天真不行,家裡還有人等著呢,得早點回去。”
孫明遠不死心,又勸了幾句,郝仁只是笑著搖頭,態度很堅決。
他見實在是勸不動,只好遺憾地嘆了口氣:“那改天一定得來。”
郝仁說道:“行,改天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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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明遠回到家時,天己經擦黑了。
他家住在縣革委會家屬院最裡面那棟獨門獨戶的灰磚小樓。
推門進了屋,餐廳裡的燈己經亮了,桌上擺著西菜一湯——紅燒肉、炒雞蛋、燉粉條、醃蘿蔔片,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排骨湯。
孫父己經坐在餐桌前了,手裡拿著一張剛送來的縣報,正藉著吊燈的燈光看新聞。
他五十出頭的年紀,頭髮剪得很短,鬢角己經花白了,臉上的皺紋倒是不深,唯獨眉間有兩道豎紋,是常年皺眉思考留下的痕跡。
聽到兒子進門的聲音,孫父放下報紙,目光越過鏡框看向孫明遠,語氣平靜的問道:“怎麼一個人回來的?郝仁沒跟你回來吃飯?”
孫明遠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邊的衣架上,一邊卷著袖子一邊走到餐桌前坐下來:“沒,他說家裡有人等著,得早點回去。
不過您放心,我己經跟他把關係搞好了。中午我帶他去喝了羊湯,下午課間還一起懟了老趙。”
孫父卻沒有被他的話題帶偏。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這個郝仁,可不是一般人。我讓你這次再參加輪訓班,不是為了讓你再去混一個月的。
你得趁這個機會跟他打好關係,明白我的意思嗎?”
真以為幹部班是隨便想上就能上的啊?
他只是革委會副主任,又不是革委會主任,頭頂可還有幾人的。
為了能讓孫明遠再上一次幹部班,他可花了不少人情。
不過只要孫明遠能搭上郝仁這條線,那麼一切就都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