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不指望一頓飯就能拉近關係,但至少認識了,至少坐在一起喝過酒了。
只要有了這層交情,以後就有的是機會慢慢經營。
他端起酒杯又和郝仁碰了一下,隨意的聊著幹部班的事,然後在話裡話外的試探著郝仁和劉紅軍之間的關係到底有多深。
兩人又喝了半杯,郝仁這時看起來己經有些醉了,說話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些,臉頰上浮著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神也多了幾分渙散。
孫紅星又給他倒了小半杯,用那種半開玩笑的語氣問道:“郝仁同志,你們劉主任可真是有本事的人,能把清河鎮治理得這麼好。我聽說他在上面也是有人的,是不是真的?”
郝仁靠在椅背上,擺了擺手,用一種酒意上頭之後特有的放鬆語氣說道:“孫叔,我跟您說句實話,劉主任在哈市那邊有個大領導,是他的老師,挺器重他的。
他這次來清河鎮,其實就是歷練歷練,遲早是要回去的。”
孫紅星心跳猛的加速了一拍,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繼續用閒聊的語氣往下問:“那劉主任讓你來幹部班,看來是準備提拔你了。他在清河鎮待了這麼久,也該有動作了。”
郝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含糊的驕傲:“劉主任要……要回哈市了。他想帶點班底回去,我……我也在名單上。”
他說完這句話,腦袋一歪,趴在桌上不動了,顯然是徹底醉倒了。
孫紅星坐在對面,看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郝仁,心裡翻湧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郝仁剛才那幾句話,每一句都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劉紅軍果然是要回哈市的。
一個即將回哈市的幹部,一個正在組建班底的幹部,這正是他等了多年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激動壓下去,然後站起來走到郝仁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了兩聲:“郝仁同志?郝仁同志?”。
郝仁只是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什麼,卻沒有醒。
孫紅星於是轉身對孫明遠說道:“明遠,去把那間客房收拾一下,讓郝仁同志今晚就住這兒吧。他喝了這麼多,騎車回去太危險。”
孫明遠應了一聲,站起來去收拾房間了。
孫家的客房平時就收拾的挺乾淨,把被褥鋪上就能睡。
等孫明遠幫著把郝仁扶進房間、脫了外套和鞋、蓋好被子之後,他便輕手輕腳的退出房間,帶上門,然後快步回到餐廳。
孫紅星正坐在桌前,慢慢喝著一杯醒酒茶,但臉上的表情卻興奮異常。
“爸,怎麼樣?”孫明遠坐下來,壓低聲音問道。
孫紅星放下茶杯,點了點頭:“郝仁確實是個人才,可惜還是太年輕,兩杯酒下肚,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他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對我們來說,正是天助我也。明遠,這個郝仁,你一定要和他把關係打好。他現在還在幹部班,你多跟他走動,多幫他點小忙,別怕麻煩。
劉紅軍那邊我們暫時夠不著,但從郝仁這邊入手,一樣能搭上那條線。”
孫明遠認真的聽完,點了點頭:“爸,您放心吧。”
與此同時,客房的床上,剛剛還在醉死的郝仁緩緩睜開了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