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父名叫孫紅星,縣革委會副主任,分管文教和機關後勤。
這個位置在縣裡的權力版圖上不算核心,管不了人事,也碰不到核心財政,手裡最大的實權就是批一批學校的經費、安排一下機關食堂的採購。
但能在城關鎮這個清水縣的政治中心坐到副處級,本身就說明他不是沒本事的人。
孫紅星出身普通,沒有靠山,沒有老領導提攜,純粹是靠筆頭子和熬資歷一步步爬上來的。
他年輕時在縣委辦當秘書,寫材料寫到半夜是常態,公社時期下放基層,後來革委會時期才重新調回縣裡管教育,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都踩得紮實。
但紮實歸紮實,孫紅星的仕途走到現在,基本上也就撞到了天花板。
他沒有強硬的後臺,也沒有在省裡掛過職的經歷,甚至年紀又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再往上走,縣裡的崗位就那麼幾個,每一個都有人盯著,每一個背後都站著比他更硬的關係。
他這些年把寶押在兒子孫明遠身上,希望這小子能比自己走得遠。
可惜孫明遠雖然聽話,腦子也不笨,但性格太過跳脫,做事不夠沉穩,讓他獨當一面還差著火候。
靠培養兒子來跨越階層,這條路在孫紅星看來,基本上是走不通了。
就在他開始盤算著再熬幾年安安穩穩退休的時候,清河鎮那邊傳來的訊息讓他心裡猛地動了一下——鄒東方倒了。
別人或許只看到鄒東方貪汙腐敗被查、畏罪自殺的結論,但孫紅星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件事背後不尋常的地方。
鄒東方在清河鎮經營了十幾年,從民兵時代一首幹到革委會主任,把清河鎮打造成了一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
這樣一個根深蒂固的人物,說倒就倒了,而且倒得乾乾淨淨,連個像樣的反抗都沒有。
更詭異的是,鄒東方死後,清河鎮的權力交接異常平穩,沒有出現任何動盪,劉紅軍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全面接管了局面。
孫紅星於是開始留意劉紅軍這個名字。
結果查了半天,只知道劉紅軍是哈市來的,且在齊市有關係,再多的就查不出來了。
但光是“從哈市來的”這幾個字就能說明一定的問題。
換作別人,知道了劉紅軍的背景之後,多半會選擇敬而遠之。
畢竟能從哈市來到這種邊境小鎮,很有可能是犯了什麼事情的。
但孫紅星不一樣,他在這個位置上困得太久了,久到一看到機會就本能的開始盤算。
既然自己培養兒子接班無望,那就找一個能帶著自己一起往上走的人。
如果能加入劉紅軍的派系,成為他在清河鎮之外的第一枚棋子,那自己的仕途就有了新的可能。
可問題是,怎麼接觸到劉紅軍?
總不能首接跑到清河鎮去登門拜訪,那樣太冒失,也不合規矩。
就在孫紅星為這件事犯愁的時候,郝仁出現了。
看著眼前正跟自己碰杯的年輕人,孫紅星心裡那盤棋正在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