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姓沈,在省文化局工作,管的是文藝匯演和基層宣傳隊那一攤子事。
她年輕的時候是文工團的舞蹈演員,跳民族舞的,後來年紀大了就轉到幕後做行政。”
“到我這一輩,情況比較特殊。”柳若華抬起眼睛看著郝仁,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柳家孫輩全是男孩。我的堂哥堂弟加起來,從大爺爺到三爺爺,三個房頭一共有七個孫子。我是唯一的女孩。”
郝仁靠在車廂板上,半晌沒說話。
他不是沒猜到柳若華的家庭背景不一般,但他沒想到柳若華的背景硬到這種程度。、
難怪上次劉紅軍說,鄒東方就是腦子壞了要殺整個清河鎮的人,柳若華都是最後一個死的。
柳若華要是出事了,清河鎮從上到下有一個算一個全得陪葬,連各家院子裡的雞蛋都得被攪散黃了,祖墳都得被刨了。
當時郝仁還以為劉紅軍是在開玩笑,現在才知道人家說的是大實話。
就柳家這個陣仗,別說一個鄒東方,就是把整個清水縣的幹部全算上,也不夠柳家一個人打的。
郝仁靠在車廂板上,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自己腳踏好幾條船的事萬一被柳家發現了,七個堂兄弟排成一排堵在門口,每個人手裡都拎著一把鐵鍬,身後還站著一排端著槍的警衛員。
柳若華的父親站在最前面,臉上掛著那種部隊首長特有的不怒自威的表情,用審視的目光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堂哥們在後面交頭接耳,商量著是該先打斷左腿還是右腿。
自己則站在院中間,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還得硬著頭皮喊一聲“大舅哥們好”。
然後被當作人參種在三家屯後山的黑土地裡,來年開春長出一串郝仁。
想到這裡,郝仁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你怎麼了?”柳若華微微偏過頭,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瞭然的促狹。
她大概己經猜到郝仁在怕什麼了,但她不說破,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現在知道怕了?當初在清河鎮左擁右抱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沒事。”郝仁清了清嗓子,把腦子裡那幅畫面強行壓下去。
他伸手握住了柳若華的手,把她的指尖攏在自己掌心裡。
柳若華的手指修長有力,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長期握槍留下的痕跡。
郝仁抬起頭看著她,表情認真的像在入黨宣誓:“若華,你放心,我會對你好的。”
柳若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鄭重搞得愣了一下。
明明知道郝仁現在是在耍寶,但她還是忍不住漲紅了雙耳。
“我知道。”柳若華把頭輕輕靠在郝仁的肩膀上。
她實在是拒絕不了自己心愛的男人的表白。
至於家裡人怎麼看她和郝仁的關係?
柳若華還真不擔心,畢竟她是家裡最受寵愛的,只要她堅持,外加郝仁的優秀,能有什麼大不了的?








